明朝(1368年-1644年),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封建王朝,由明太祖朱元璋建立。初期定都南京,明成祖时期迁都北京,历经十六位皇帝,延续276年。这一朝代君主专制达到空前强化,多民族国家进一步统一和巩固。明初废除丞相、设立厂卫特务机构,加强了专制主义中央集权,但同时也为中后期宦官专权埋下隐患。明朝时期,农民反封建斗争进入新阶段。以下,我们来详细讲述一位明末著名的谏臣——杨涟。
杨涟(1572年7月10日-1625年8月28日),字文孺,号大洪,汉族,湖广应山(今属湖北广水)人。他是明末杰出的谏臣,东林党核心人物,“东林六君子”之一。杨涟以其清廉正直、敢于直言而闻名,终身致力于维护明朝的政局稳定。
万历三十五年(1607年),杨涟考中进士。初任常熟知县时,他因政绩卓越被举为全国廉吏第一,后入朝担任户科给事中、兵科给事中。在明神宗病危之际,杨涟力主太子朱常洛(即明光宗)入宫侍奉。光宗即位后,他坚决反对郑贵妃求封皇太后的企图。光宗病重时,杨涟上疏直陈其失,获得召见并受命为顾命大臣。光宗去世后,李选侍企图挟持太子朱由校(即明熹宗)掌控朝政。杨涟挺身而出,说服朝臣闯进乾清宫,拥立熹宗登基,逼李选侍移出乾清宫,从而稳定了朝局。此后,他累迁至左副都御史。
天启五年(1625年),因弹劾宦官魏忠贤二十四大罪,杨涟被诬陷受贿二万两,历经严刑拷打,最终惨死狱中。崇祯元年(1628年),杨涟得以平反,追赠太子太保、兵部尚书,谥号“忠烈”。其著作有《杨忠烈公文集》传世。杨涟一生致力于处理“红丸案”、“移宫案”以正宫闱秩序,反抗阉党以遏制魏忠贤的专权,为挽救混乱的政局献出了自己的生命。
杨涟生于明穆宗隆庆六年(1572年)七月十日。他五岁起在外塾读书,性格聪慧,过目成诵,深得塾师赞赏。青年时期,正值东林党兴起,杨涟对顾宪成等人以天下为己任、不畏权势、敢于批评朝政的气节十分敬佩。每逢东林讲会,他必千方百计赶到无锡,与东林诸君子探讨性理之学,共商治国之道。志同道合的他们,使杨涟逐渐成为东林党的后起之秀。
万历十四年(1586年),杨涟娶张氏为妻。万历十六年(1588年),他以“增广生”身份成为“补邑弟子员”,即秀才。万历二十三年(1595年),因父亲杨彦翱去世,杨涟按例丁忧三年,错过乡试。同年,原配张氏去世。万历二十五年(1597年),丁忧期满后,他又娶詹氏为妻,相伴终生。万历二十六年(1598年)秋,杨涟参加科举失利,后因贫困交加,一病不起,所幸后来康复。万历三十二年(1604年),他获得“遗才”资格,中湖广道第四十六名举人。万历三十五年(1607年),杨涟考中进士,于礼部观政后出任常熟知县。为深入了解民情,他常微服私访,深入田间民舍,百姓深为拥戴。因“举廉吏第一”,升任户科给事中,不久改任兵科右给事中。
杨涟为人光明磊落,不屑于奉承权贵。当时明神宗朱翊钧多年不上朝,郑贵妃与外朝官员勾结,离间神宗与太子朱常洛的骨肉之情。杨涟识破郑贵妃的阴谋,深为太子前景担忧。在他看来,太子是国本,国本动摇则天下大乱。因此,他将稳定太子地位与爱国忠君结合,坚决支持朱常洛。
万历四十八年(1620年),朱翊钧久病不愈,本该召朱常洛入宫侍奉,但因郑贵妃阻挠,太子不得见父。杨涟暗中派人劝说东宫伴读王安,让朱常洛“力请入侍,尝药视膳,薄暮始还”,争取接近神宗,防止郑贵妃假传圣旨。同时,杨涟联合科道官员敦促大学士方从哲率百官前往乾清宫问安。方从哲惧怕郑贵妃,推诿说神宗忌讳病情。杨涟引用宋代文彦博先例,要求方从哲一日三问,使宫中知晓朝臣在场。方从哲只得照办。
神宗驾崩后,朱常洛即位为光宗。但光宗登基四天后便病倒,传言称郑贵妃进献美女和宦官崔文升进泻药,加重其病情。杨涟决意清除郑贵妃的威胁,联络朝臣共请郑贵妃移宫,上疏弹劾崔文升“用药无状”,揭露郑贵妃封皇太后的野心。奏疏言辞犀利,大家都担心光宗不悦。奏疏上陈三日后,光宗召见大臣,特宣杨涟和锦衣卫官校。朝臣以为杨涟会受“廷杖”,方从哲劝他请罪,杨涟却坚称:“死即死耳,涟何罪?”次日上午,光宗有气无力地勉励群臣后,久久凝视杨涟,叹息道:“此真忠君。”随即下旨驱逐崔文升,收回封郑贵妃为太后的旨意,并任杨涟为顾命大臣。杨涟感激涕零,誓死报效朝廷。
九月初一,光宗驾崩。宠妃李选侍效仿郑贵妃,欲藏匿皇长子朱由校以“挟皇长子自重”。外臣周嘉谟以朱由校无嫡母、生母为由,主张抚孤于李选侍。李选侍阴狠狡诈,曾害死朱由校生母王氏,并与郑贵妃勾结,要求封自己为皇后。为防止她挟持皇长子干预朝政,杨涟等朝臣决意力挽狂澜。
当天上午,杨涟、左光斗等人会同大学士方从哲、刘一燝、韩爌等朝臣来到乾清宫。刚到宫门,内宦持梃拦路。杨涟大骂道:“奴才!皇帝召我等。今已晏驾,若曹不听入,欲何为?”他挥臂挡开棍棒,众臣一拥而入。哭灵后发现朱由校不在灵前,大家暗中吃惊。杨涟从太监王安眼色中得知皇长子在西暖阁,便率众臣跪下齐呼求见储君。李选侍被这阵势吓得六神无主,王安趁机假意劝说,拉出朱由校。众臣立即拥朱由校入辇车,退出乾清宫。李选侍回神后派宦官追来拖住轿子,杨涟怒斥:“殿下群臣之主,四海九州莫非臣子,复畏何人?”宦官哑口无言地退去。
杨涟将朱由校抬至文华殿,举行“正东宫位”典礼,并议定于泰昌元年(1620年)九月六日在乾清宫登基。李选侍不肯罢休,赖在乾清宫不出,以要挟封皇太后。举朝愤怒,纷纷上奏要求她移宫。李选侍召太子入乾清宫议事,被杨涟阻止,他正色道:“殿下在东宫为太子,今则皇帝,选侍安得召?”他怒目逼退传话宦官。
九月初五,太子登基在即,李选侍仍赖在乾清宫。杨涟联络诸臣聚集慈庆宫,要求方从哲带头请太子下诏驱她移宫。方从哲不以为然地说“迟亦无害”。杨涟争辩道:“昨以皇长子就太子宫犹可,明日为天子,乃反居太子宫以避宫人乎?”有人提出逼之太急有失体统,杨涟斥责:“诸臣受顾命于先帝,先帝自欲先顾其子。”他声称:“能杀我则已,否则,今日不移,死不去。”其他大臣纷纷支持,惊动太子。太子派人斥退群臣,杨涟仍抗辩:“选侍阳托保护之名,阴图专擅之实,宫必不可不移。”最终,朱由校下旨令李选侍即日移宫。李选侍哭啼迁出。次日,朱由校正式登基为明熹宗。
从光宗驾崩到熹宗登基,前后仅六日。杨涟昼夜不寝,史书称“涟须发尽白,帝亦数称忠臣”。不久后,他升任兵科都给事中,公正处理御史冯三元诋毁熊廷弼一事,并弹劾兵部尚书黄嘉善八大罪,致其罢免。天启二年(1622年),杨涟任礼科都给事中,升任太常少卿。天启三年(1623年)春,拜左佥都御史。天启四年(1624年),升左副都御史。
然而,熹宗并未如东林党所期望地革除弊政,反而更加荒淫奢靡。宦官魏忠贤与乳母客氏勾结,独揽大权,肆意为虐。不少官吏投靠魏忠贤,形成“阉党”,打击排斥东林党人。杨涟满腔悲愤,决心挺身讨伐魏忠贤。
同年六月一日,杨涟写好奏疏藏在怀中,准备趁早朝面奏熹宗。但因当日免朝,杨涟“恐再宿机泄”,只好交会极门转呈。奏疏列举了魏忠贤二十四条罪状,揭露他迫害先帝旧臣、干预朝政、逼死后宫贤妃、操纵东厂滥施淫威等罪行,指出其恶果是“致掖廷之中,但知有忠贤,不知有陛下;都城之内,亦但知有忠贤,不知有陛下”。他请求熹宗“大奋雷霆,集文武勋戚,敕刑部严讯,以正国法”。
疏文字字如雷霆,击中魏忠贤要害。魏忠贤惊恐万状,跑到熹宗面前哭诉,并利用熹宗不识字的特点削减罪状。熹宗真假难辨,反而“严旨切责”杨涟。魏忠贤从此对杨涟恨之入骨。同年十月,魏忠贤矫旨责杨涟“大不敬”、“无人臣礼”,将他革职为民。
挤走杨涟后,魏忠贤仍不罢休,必欲置之死地。天启五年(1625年),魏忠贤指使阉党大理丞徐大化弹劾杨涟、左光斗“党同伐异,招权纳贿”,借“汪文言之狱”谋害他们。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许显纯在魏忠贤授意下,对汪文言严刑逼供,要他诬陷杨涟受贿。汪文言宁死不屈,仰天大呼:“世岂有贪赃杨大洪哉。”许显纯无奈,自己捏造供状,诬陷杨涟、左光斗受贿二万两。魏忠贤立即派缇骑逮捕杨涟等人来京审讯。
六月,杨涟被押送北京,沿途群众闻讯,皆鸣不平,自动夹道哭送。所过村市,“悉焚香建醮,祈祐涟生还”。在知府李行志、知县夏之彦倡议下,“四门设柜,捐俸首倡。士民好义者,倾家乐助。”但仅筹集万余两。六月二十八日,杨涟被下镇抚司诏狱审讯。许显纯用尽酷刑,折磨得他遍体鳞伤。审问时杨涟无法坐立,许显纯便令打手给他戴上桎梏,拖到堂下躺着受审。杨涟仍不屈服,在狱中写下《绝笔》,陈述“移宫案”真相,痛斥魏忠贤紊乱朝纲。魏忠贤得知后气急败坏,令许显纯立即杀掉杨涟。
七月庚申夜,许显纯令缇骑在狱中处死杨涟。他以“土囊压身,铁钉贯耳”等手段加害,但杨涟并未立即身亡。天启五年七月二十四日(1625年8月28日),许显纯用一枚大铁钉钉入杨涟头部,终将其害死,时年五十四岁。临刑前,杨涟咬破手指,写下血书:“欲以性命归之朝廷,不图妻子一环泣耳!”写完仰天大笑。
崇祯元年(1628年),杨涟之子杨之易、杨之赋向朝廷鸣冤,杨涟冤案得以平反。明毅宗朱由检“追录死阉忠臣”,以杨涟为首,追赠太子太保、兵部尚书,谥号“忠烈”,赐祭葬,并任命其一个儿子为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