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(1368年-1644年),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朝代,由明太祖朱元璋建立。初期定都南京,明成祖时期迁都北京。明朝历经十六位皇帝,共计276年。这一时期君主专制空前强化,多民族国家进一步统一和巩固。明初废除丞相、设立厂卫特务机构,加强了专制中央集权,但也为中后期宦官专政埋下伏笔。明朝农民反封建斗争也进入新阶段。这里,我们详细讲述一位明末将领熊廷弼的生平及其与东林党的复杂关系。
熊廷弼(1569年-1625年),字飞白,号芝冈,汉族,湖广江夏人。他是明末著名将领,万历年间进士,属于楚党。他由推官升任御史,后巡按辽东,在辽东防御和后金战争中扮演了关键角色。
万历三十六年(1608年),熊廷弼受命巡按辽东。万历四十七年(1619年),他以兵部右侍郎的身份代替杨镐经略辽东,召集流亡百姓,整顿军纪,制造战车、火器,挖掘壕沟、修缮城池,守备得以巩固。明熹宗即位后,天启元年(1621年),后金天命汗努尔哈赤攻破辽阳,熊廷弼再次被任命为辽东经略。但他与广宁(今辽宁北镇)巡抚王化贞意见不合,最终导致兵败,广宁失守。被囚禁后,他又不幸卷入党争。尽管熊廷弼属于楚党,但他与东林党关系密切,尤其与东林六君子交情颇深。甚至有传言称,杨涟弹劾阉党的奏疏就出自熊廷弼之手。最终,他被阉党陷害,在天启五年(1625年)被杀,首级被传示九边。
崇祯二年(1629年),熊廷弼得以归葬故里,谥号襄愍,留有《熊襄愍公集》。他的生平充满波折,既在军旅中叱咤风云,又在党争中沦为牺牲品,成为了明末政治斗争的缩影。
熊廷弼年少时家境贫寒,靠放牛读书,刻苦强记。万历二十五年(1597年),他考中乡试第一名,次年中进士,被授予保定推官。在任期间,他将被税监王虎冤枉缉拿的人员尽数释放,并上疏请求撤销矿税,因其才能被提拔为监察御史。
万历三十六年(1608年),他外出巡按辽东。当时,巡抚赵楫与总兵官李成梁放弃了宽甸地方的八百里领土,把当地六万老百姓迁到内地。事后他们竟还受到奖赏,给事中宋一韩上书揭露其罪。明神宗将此案交给熊廷弼重新核查,他查清了两人放弃领土、驱民迁移的事实,上书弹劾他们,还指出前任巡按大臣何尔健、康丕扬勾结包庇的行为。但他的奏章最终未被朝廷讨论。当时诏书要求兴办屯田,熊廷弼提议在辽地开垦闲田,每年用八万兵力的三成来屯田耕种,可得粟米一百三十万石。明神宗特地下诏支持,并在边境推行。
那时,边防将领喜欢挑起战斗,动辄引发冲突。熊廷弼则主张以防守为上策,并建议修造城堡,认为有十五种好处,明神宗批准后实施。那年大旱,熊廷弼巡行至金州,在城隍庙祈祷,约定七日下雨,否则拆毁庙宇。到广宁后,三天未雨,他便写白牌、封剑,派使者去斩杀城隍神。使者未到,忽然风雷大作,暴雨如注。辽地人视他为神明。他在辽地数年,杜绝送礼,核查军情,从严审查将士,辽地的风尚和纲纪大为改观。此后,熊廷弼在南畿担任督学,纪律严明,声望很高。但因棒打生员致死,他与巡按御史荆养智互相弹劾,最终听候核查回乡。
万历四十七年(1619年),萨尔浒之战中,经略杨镐指挥的十二万明军惨败,明朝在辽东的势力大衰,被迫由进攻转为防御。战后,经廷议,熊廷弼被擢升为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,接替杨镐任辽东经略。他尚未离京,开原就已失守。熊廷弼上疏指出:“辽左是京城肩背,河东是辽镇心腹,开原是河东根本。开原不保,辽东难守;敌军若联合东西兵力进攻,辽、沈便难以防守。请朝廷速派将士、准备粮草器械,不要限制我的开支和时限,不要以此掣肘。”奏章获准,明神宗还赐尚方宝剑以增强其权力。但熊廷弼刚出山海关,铁岭又失守,沈阳和其他城堡的军民全线逃窜,辽阳人心不安。他兼程前行,劝说逃兵返回,并斩杀逃将刘遇节、王捷、王文鼎以祭奠死节将士,又惩处贪污将领陈伦,弹劾并罢免总兵官李如桢,换为李怀信。他督促士兵打造战车、火器,开挖战壕、修筑城墙,几个月后,守备大为牢固。接着,他进呈方略:“请召集十八万军队,分布在云阳、清河、抚顺等战略要地,首尾呼应,小战各自防守,大战互相支援。再选精兵组成游击队,乘机出击,扰乱敌人耕种和放牧,使其疲于奔命。”明神宗同意了他的计划。
熊廷弼刚到辽地时,命令佥事韩原善去安抚沈阳,但韩原善害怕不肯去。他又派佥事阎鸣泰,阎鸣泰走到虎皮驿便大哭返回。熊廷弼于是亲自前往,从虎皮驿到沈阳,又冒雪夜赴抚顺。总兵贺世贤以距离敌人太近为由劝阻他,熊廷弼说:“冰雪满地,敌人想不到我会来。”于是他击鼓奏乐进入抚顺城。当时兵祸刚过,数百里不见人烟,他祭祀死难将士,痛哭一场。随后在奉集展示军威,查看地形后返回。一路上,他招集流民,修整防守战具,分派兵马驻守,军民的心因此安定下来。
熊廷弼身材高大,有胆略,精通军事,擅长左右开弓。他主张防守,但脾气火爆,刚直不阿,好骂人,不谦恭,因此舆论对他并不完全推许。
泰昌元年(1620年)八月,明神宗去世、明光宗即位之际,努尔哈赤进攻蒲河。明军损失七百余人,但贺世贤等将也有斩获。然而,给事中姚宗文在朝廷中诽谤熊廷弼,导致他无法安心职守。姚宗文原任户科给事,因守丧离职,回朝后想补官,但多次申请不获批准,他便写信让熊廷弼帮忙求官,熊廷弼未从,姚宗文因此怀恨。后来,姚宗文靠巴结复职,到辽东检阅兵马时与熊廷弼意见不合。与此同时,辽东人刘国缙因考绩被贬,后召募辽兵一万七千余人,但多半逃跑,熊廷弼将此事上报,刘国缙也生怨恨。过去熊廷弼当御史时,与刘国缙、姚宗文意气相投,共同排斥东林、攻击道学。但熊廷弼后来未能如旧,三人关系恶化。姚宗文出自刘国缙门下,二人勾结,开始倾轧熊廷弼。
姚宗文回朝后上书,诋毁熊廷弼废弃众议、夸大错误,并说“军马未练,将领未部署,人心未附”。御史顾慥首先弹劾熊廷弼出关一年有余,诸事无规划,蒲河失守隐瞒消息,尚方宝剑用于作威作福。明光宗驾崩后,明熹宗即位,朝廷对边疆大臣的议论增多。御史冯三元弹劾熊廷弼八件无谋之事、三件欺君之罪,称不罢免他,辽地难保。熊廷弼上书自辩并请求罢官。御史张修德又弹劾他破坏辽阳,熊廷弼更加愤恨,上书自白,缴还尚方宝剑。朝廷最终决定让他去职,由袁应泰接替。熊廷弼请求派人调查,冯三元等人连章弹劾,他要求三人亲赴核实。明熹宗派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前去。朱童蒙回奏时全面陈述熊廷弼的功绩,并称:“士民为廷弼垂泪,说数十万生灵因他一人才得以保存。但他的罪在于辜负皇恩,功在存辽,罪浮于功。”明熹宗因熊廷弼力保危城,仍打算以后起用他。
天启元年(1621年),不到一年时间,沈阳、辽阳相继失陷,袁应泰自杀,辽河以东全被后金占领。朝廷又想起熊廷弼。给事中郭巩尽力诋毁他,但辽阳失守后,河西军民奔逃,京城震动。大学士刘一燝说:“假使熊廷弼在辽,不会弄成这样。”明熹宗于是处罚了当年弹劾熊廷弼的冯三元、张修德等人,并下诏从家中起用熊廷弼,同时提拔王化贞为巡抚。
同年六月,熊廷弼入朝,提出三方布置策略:“广宁用马步兵设垒,牵制敌人;天津、登、莱设水军船队,乘虚攻入,使敌人有内顾之忧。”他建议在登、莱设巡抚,山海关设经略。明熹宗任命他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,驻山海关,经略辽东军务。熊廷弼请求尚方宝剑,调兵二十余万,并赦免了监军道臣高出、胡嘉栋等人。七月,他启程时,明熹宗赐麒麟服、彩币,设宴饯行,派五千名京营选锋护送。
然而,王化贞此前已部署六营沿河防守。熊廷弼不以为然,认为河面狭窄、城堡太小,应专注守广宁。二人矛盾加深。王化贞还将援辽军队改名“平辽”,引起辽人不快,熊廷弼建议改为“平东”或“征东”,从此经略、巡抚不和。
天启元年(1621年)八月,熊廷弼建议联络朝鲜,举荐梁之垣出使。但王化贞派遣的都司毛文龙袭取镇江,报捷后满朝大喜。王化贞又详述“敌人弃辽阳不守,河西将士愿降”等情,兵部尚书张鹤鸣认为机不可失。熊廷弼则称海州“取易守难”,不可轻动。王化贞最终无功而返。
王化贞不懂军事,好说大话,妄想李永芳为内应、蒙古派兵四十万,全不准备防务。张鹤鸣支持王化贞,导致熊廷弼无法施展。广宁有十四万部队,山海关经略却无一兵一卒。二人事事争吵,熊廷弼刚愎自用,朝臣多厌恶他。毛文龙镇江之捷,王化贞自诩奇功,熊廷弼却批评说:“三方兵力未合,文龙发动太早,致使敌人屠戮辽民,扰乱三方计划。”他攻击张鹤鸣,张鹤鸣更恨他。同年九月,王化贞仍称蒙古兵将到,请求出兵。熊廷弼认为蒙古人不可靠,主张防御。二人战守主张截然相反。
十月,河面结冰,广宁人认为后金必渡河,纷纷出逃。熊廷弼出关到右屯,分兵守镇武、闾阳、西平。王化贞却突然袭击海州,后又退回。熊廷弼上书请明熹宗约束王化贞。当时叶向高掌权,偏向王化贞,朝廷皆知经抚不和会坏事,但张鹤鸣仍想撤掉熊廷弼。
天启二年(1622年)正月,后金军逼近西平。王化贞发动广宁全部兵力,让孙得功、祖大寿等出战。熊廷弼传令刘渠赴援。正月二十二日,双方在平阳桥交战,孙得功带头逃跑,明军大败,刘渠、祁秉忠战死,祖大寿逃往觉华岛。西平守将罗一贯战死。熊廷弼当时驻军闾阳,有人劝他救援广宁,但被阻止而撤退。王化贞宠信孙得功,但孙已投降后金,诈称敌军已到,广宁城中大乱。王化贞不知情,被参将江朝栋拉走,弃城逃命。他在大凌河遇上熊廷弼,熊廷弼讽刺道:“六万军队可荡平敌军,结果如何?”王化贞建议守宁远,熊廷弼说:“晚了,只能保护百姓入关。”他带五千人殿后,烧毁积蓄,于正月二十六日护送难民入关。后金军追了二百里后返回。败讯传来,京城震动。
天启二年(1622年)二月,朝廷逮捕王化贞,罢免熊廷弼,听候查考。四月,刑部判处二人死刑。熊廷弼试图贿赂魏忠贤以求缓刑,但未兑现。魏忠贤恼恨,发誓尽快杀熊廷弼。杨涟被捕后,魏忠贤诬蔑杨涟受熊廷弼贿赂,加重其罪行。此后,魏忠贤党羽门克新、顾秉谦等不断催促。冯铨在讲筵上拿出《辽东传》诬陷熊廷弼。明熹宗大怒,于天启五年(1625年)八月杀熊廷弼,并将首级传示九边。御史梁梦环又诬告他侵盗军费,魏忠贤矫诏追赃,熊廷弼家产被抄,长子熊兆珪自杀,远近叹息。
崇祯元年(1628年),明思宗下诏停止追赃。工部主事徐尔一上书为熊廷弼申冤,称广宁战败责任在王化贞,廷弼无罪。崇祯二年(1629年),大学士韩爌等上书请求让熊廷弼归葬,终获批准,谥号襄愍。熊廷弼的尸骨得以入土,他的忠勇与冤屈,成为明末历史中发人深省的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