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长公主,作为汉武帝刘彻与皇后卫子夫的长女,其名字和具体生平在史书中记载有限,但她在汉代历史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。这位公主因在武帝一朝以帝女身份被封为“长公主”,超越常规的封号,以及其汤沐邑(封地)为当时最富庶的盐邑,加之两任丈夫曹襄和栾大皆权倾朝野,被普遍认为是汉武帝最疼爱的女儿。她的同母弟是汉武帝的嫡长子、太子刘据。本文将从多个角度探讨卫长公主的传奇人生,特别是围绕其身份排行的争议和死因之谜。
关于卫长公主是否为汉武帝长女,史料中存在诸多分歧。《史记》中并未明确提及诸邑公主和石邑公主,仅记载阳石公主为帝女;而《汉书》也未详述这些公主的生母,至于石邑公主此人则更无踪迹。在同时代的史籍中,唯一能确定的卫皇后所出女儿仅卫长公主一人。唐朝初年,颜师古在《汉书注》中提出,诸邑公主和阳石公主是卫皇后的另外两个女儿;但唐玄宗时期的司马贞在《史记索隐》中则指出,卫皇后的另外两女为诸邑公主和石邑公主。这两位唐朝注释家的说法互相矛盾,皆属孤证,甚至可能其中一人或两人均存在错误。阳石公主、诸邑公主和石邑公主的出生年份全无记载,因此无法准确判断她们与卫长公主的年龄排序。然而,卫长公主是唯一拥有“长公主”身份的人物,这通常被视为她是汉武帝与卫子夫长女的有力证据。
与卫长公主形成对比的是鄂邑公主。在汉昭帝时期,鄂邑公主因是汉昭帝唯一在世的姐姐而被封为“长公主”,并承担抚养幼帝的重任。此外,由于鄂邑公主年长于燕王刘旦,且远长于汉昭帝,她被记载为“长姊”。但鄂邑公主在武帝朝的身份始终为“公主”,所以不能断定她是汉武帝的长女。综合来看,通过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中关于卫子夫“上怜之,复幸,遂有身,尊宠日隆”的记载,学者一般推断卫长公主是汉武帝的长女,甚至是武帝的第一个孩子。
卫长公主的出生具有深远的政治意义。刘彻自七岁起为太子九年,登基两年后一直无子,这引发了皇室继承的忧虑。武帝的舅父田蚡甚至在建元二年对淮南王刘安说:“方今上无太子,大王亲高皇帝孙,行仁义,天下莫不闻。即宫车一日晏驾,非大王当谁立者!”淮南王听后大喜,暗中结交宾客,图谋叛乱。尽管没有史料证明武帝当时没有女儿,但即位初便生育公主,虽无皇子,但能证明武帝的生育能力,从而削弱外界对他无嗣的质疑。卫子夫的怀孕恰好打破了这些流言,这或许是卫子夫怀孕后“尊宠日隆”的重要原因,也解释了为何卫长公主出生后,汉武帝对她极尽宠爱。然而,南宋学者徐天麟在《西汉会要》中提出了不同的观点,他认为汉武帝的长女是鄂邑盖长公主,次女是夷安公主,四女是诸邑公主,五女是阳石公主,而卫长公主仅列第三。这一说法与主流认知相左,但无法直接推翻。
关于卫长公主的死因,网络上流传着她在巫蛊之祸中被汉武帝下令腰斩,或是发疯而死的说法。这些传言在正史和野史中均无记载,实为网友无根据的编造。元鼎五年(公元前112年)被腰斩的是卫长公主的第二任丈夫栾大,与公主本人无关。史书中明确记载,卫长公主并未卷入征和二年(公元前91年)的巫蛊事件。即使是在该事件中“坐诛”的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,也没有被记录为腰斩,更别提未受牵连的卫长公主。
巫蛊冤案是后世史家公认的政治阴谋。江充与丞相刘屈氂等人利用汉武帝晚年对巫术的恐惧,故意陷害太子刘据和卫皇后。《汉书·蒯伍江息夫传》明确指出:“江充造蛊,太子杀。”同样,《汉书·武五子传》记载:“武帝末,卫后宠衰,江充用事,充与太子及卫氏有隙,恐上晏驾后为太子所诛,会巫蛊事起,充因此为奸。”正是由于刘据至死未被武帝废黜太子之位,武帝虽收回卫皇后的玺绶,但未下令迁宫或下废后诏书,因此刘据死后仍被视为大宗。汉武帝在晚年深刻反省,认识到太子无辜、皇后被牵连,于是严厉惩治了幕后黑手。
《汉书·车千秋传》生动描述了武帝晚年的悔意。车千秋上疏为太子鸣冤,武帝听后大感醒悟,不仅接见了他,还拜其为丞相,封为富民侯。武帝在回应中承认:“朕之不德,自左丞相与贰师阴谋逆乱,巫蛊之祸流及士大夫。朕日一食者累月,乃何乐之听?痛士大夫常在心,既事不咎。”这表明巫蛊之祸是因刘屈氂和李广利等势力的阴谋而起,而非太子或卫氏族的罪过。真正因诅咒皇帝而被腰斩灭族的是左丞相刘屈氂和贰师将军李广利,他们企图立李夫人之子昌邑王刘髆为太子,并在巫蛊之祸中诬陷刘据谋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