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三国历史爱好者对法正和诸葛亮的关系充满好奇。今天,我来深入探讨一下法正和诸葛亮的地位差异,以及刘备出兵时为何偏爱携带法正,而不是诸葛亮。
刘备对法正言听计从的说法,其实源自诸葛亮自己的评价。在夷陵之战刘备惨败后,诸葛亮曾感慨万分地说过这样一句话:
《三国志·法正传》记载:亮叹曰:“法孝直若在,则能制主上,令不东行;就复东行,必不倾危矣。”
诸葛亮叹息着说:如果法正还活着,他定能劝阻主公不要进攻东吴;即使主公执意出兵,也不会遭遇如此惨败。
诸葛亮的话揭示出两个重要含义:
第一,刘备非常尊重法正的意见,或者说,法正有能力让刘备听从他的建议。
第二,法正在刘备身边时,可以引导刘备走向胜利,即使战况不利,也不至于酿成大祸。
从诸葛亮的视角看,法正有两项突出才能,总结起来是八个字:多谋善断,能言善辩。这也是法正最鲜明的特色。
法正在刘备身边扮演的角色,就像郭嘉在曹操身边那样关键。曹操遇到犹豫不决时,常去征询郭嘉的意见,而郭嘉总能站出来给曹操提供精准的答案。比如曹操想远征乌桓却信心不足,郭嘉坚定地说:曹公放心去吧,刘备不会趁机进攻的,因为刘表会阻止他北上攻击许昌。曹操采纳了郭嘉的策略,成功击败乌桓。
类似的例子发生在汉中之战时。刘备苦战一年多,不仅未能突破,反而损失惨重。法正给刘备献上一计:放弃强攻阳平关,转而占据定军山,引诱夏侯渊前来争夺高地,这就是引蛇出洞。随后又运用声东击西战术,集中兵力攻打张郃,迫使夏侯渊分兵援救。接着蜀军焚烧夏侯渊的鹿角,激得夏侯渊亲自修理防御工事,最终被黄忠从山上冲下当场斩杀。
如果说曹操远征乌桓的最大功臣是郭嘉,那么汉中之战的最大功臣就是法正。除了这场战役,刘备能够成功夺取益州、击败刘璋,法正也功不可没。法正正是那种能跟随主帅身边、随时出谋划策的优秀谋士。
法正还有一个突出特长,就是说服他人。别小看这能力,法正每次劝说刘备,刘备无一不听从。举个例,刘备攻占益州后,有人建议他迎娶刘璋寡居的嫂子吴夫人为妻,但刘备以同族身份为由拒绝了。这时法正出场了,他只讲了一个故事,就让刘备改变了主意。法正说:春秋时期,晋文公重耳流亡时,为了获取秦国的援助,被迫迎娶了自己的亲侄子晋怀公子圉的妻子怀嬴为妻。怀嬴是秦穆公的女儿,秦穆公为了笼络晋怀公,将女儿嫁给了他。然而晋怀公回国后,并没有带走怀嬴。后来重耳流亡到秦国,迎娶了怀嬴,并得到秦穆公的支持,顺利回国即位。既然晋文公为了江山可以娶侄子的妻子,刘备为何不能娶刘璋的寡嫂为妻呢?刘备听后无言以对,只好听从了法正的建议,将吴夫人娶为妻——这便是后来的吴皇后。
另一个例子发生在一次战役中,蜀军进展缓慢,刘备暴怒之下亲自冲到前线冒着箭矢督战。当时箭如雨下,刘备作为主帅身处险境,身边人纷纷劝他撤退,可刘备倔强得不听。这时法正又出马了,他轻飘飘地走到刘备身前,二话不说主动为他挡箭。刘备反而过意不去,反过来劝法正撤退。法正轻飘飘地回答说:主公都在冒着箭雨,何况是我法正呢?结果刘备不好意思,只好撤军,法正的目的也就达成了。
从这些例子中,可以看出法正的精明。他能洞悉刘备的心思,理解刘备的想法。他劝刘备避箭的方式与众不同:别人直接说危险,刘备不理;法正则把自己当成挡箭牌,反倒让刘备不好意思,最终达到目的。
这让我想起了贾诩。曹操问贾诩:曹植和曹丕谁适合当世子?贾诩不答。曹操追问,贾诩说:“我在想事情。”曹操诧异:“我在问你话,你想什么呢?”贾诩回答:“我在想袁绍和刘表。”曹操立刻明白了贾诩的用意,因为袁绍和刘表都因废长立幼导致内乱。贾诩看似什么都没说,实际上已表达得清晰明了,十分高明。
同样,法正也是一位极具智慧的人,他的才智不逊于贾诩、郭嘉等人。但法正也有一个显著缺点,同样是八个字:恩怨分明,睚眦必报。
法正的恩怨分明,体现在他对主公的态度上。刘璋当年不重视法正,法正便对刘璋心存不满,转而投靠刘备并出卖了旧主,还为刘备出谋划策对付刘璋。从另一角度看,这是不忠的表现。但站在刘备立场上,只要法正忠于自己,就没问题。然而,刘备并非对法正毫无顾虑。作为政权领袖,他需要所有人都对自己忠心不二。
举孟达的例子。孟达与法正是好友,一同投靠刘备。孟达被任命为宜都太守,汉中之战后刘备派他攻打上庸。但刘备不放心,又派刘封去上庸统领孟达的军队。仔细想想,刘备明显是担心孟达不忠。上庸是前线,孟达麾下有三千户部曲,至少一万多人,力量强悍。刘备担心孟达倒戈,才派刘封去掌控军队。这暴露了刘备对孟达的不信任。
对于法正,刘备也不敢百分之百放心。但法正常被带在身边出谋划策,刘备可以控制他,不必过分担忧忠诚问题。同时,法正是个有才华的人,刘备不仅将他视作谋士,还给予优厚的待遇。
刘备俘虏刘璋、夺取成都后,对诸葛亮、法正、关羽、张飞这四个人给予最丰厚的封赏:每人黄金五百斤、白银千斤、钱五千万、锦千匹。可见,刘备把这四人视为最得力的助手和功劳最大的人。
接下来,我们从时间节点来比较法正与诸葛亮的地位:
1、刘备拿下成都后
刘备攻占成都后,任命法正为蜀郡太守,诸葛亮为军师将军。当时刘备自己还是左将军,成都是他的临时首都。他将管理首都成都的行政权力交给了法正,同时让诸葛亮管理自己的左将军府——这是刘备最高权力机关,所有命令都从这里发出。而管理左将军府一切事务的人就是诸葛亮这位军师将军。
比较两者的地位:法正担任首都市长,诸葛亮担任政权秘书长。毫无疑问,诸葛亮的地位更高。首都市长是地方官,而诸葛亮的军师将军是京官,负责管理朝廷政权的高官。
2、刘备称汉中王后
刘备称汉中王后,法正晋升为尚书令,诸葛亮的官职仍是军师将军不变。此时刘备是汉中王,其幕府升级为汉中王府。诸葛亮之所以官职不变,是因为刘备尚未称帝,无法封他为丞相,只能维持原状。而法正则从地方官(蜀郡太守)升级为京官(尚书令)。
尚书令是协助皇帝管理内朝的行政官员,只要录尚书事,就能参与尚书台所有政务,这是个位低权重的官职。参考曹操的尚书令荀彧就能明白其重要性。诸葛亮仍是管理汉中王府一切事务的秘书长。
不同之处在于,法正此前无法直接参与政权,现在可以了。他可以与诸葛亮共同处理政事。但就地位来看,诸葛亮应属正职,法正是副职。实际上还是诸葛亮更高,因为诸葛亮能处理汉中王府所有事务,包括后勤、内政和后方基地管理,类似于刘邦手下的萧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