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宵佳节虽过,山西博物院内“相马”热度不减。从西周的礼制玉马,到丝绸之路上的翼马浮雕,再到盛唐气象的白瓷骑马俑——“马”元素如同一根隐形的丝线,贯穿了中国北方文明的演进史。记者走进山西博物院,透过一件件与“马”相关的珍贵文物,探寻中华文明中马文化的深厚底蕴,以及东西方文明交汇融合的千年密码。
山西博物院“相马——马文物特展”展厅中,一件出土于山西曲沃的西周玉马吸引着众多观众驻足。这件玉马青中泛黄,玉质温润,高约5厘米,仅有半个手掌大小。它的主人是晋穆侯的第二任夫人——一位随葬800多件玉器的神秘“收藏家”。
“它象征勤劳、勇敢、智慧。”山西博物院讲解员刘琳介绍,玉马雕工精湛,肌肉走势处采用双钩阴线技法,体现了晋国制玉工匠的高超技艺。西周时期,马是礼制与军事实力的象征,而玉代表君子之德。这件玉马将二者完美融合,承载了西周礼乐文明的核心内涵。
令人惊叹的是,两千多年后,这件西周玉马从晋侯夫人的掌心“跃”向南太平洋,成为斐济2026年马年邮票的主图案。一件小小的玉器,跨越时空,成为中外文化交流的独特信使。
丝绸之路的开通,为中华马文化注入了异域风情。在山西博物院“民族熔炉”展厅,1999年出土于太原的虞弘墓石椁静静陈列。这座汉白玉石椁上浅浮雕着50多幅画面,马的形象频繁出现在出行、狩猎等题材中。
刘琳介绍,墓主人虞弘是中亚粟特人,历经北齐、北周、隋三朝,执掌入华外国人事务。这座墓葬充满浓郁的西域艺术风格,画面中人物均为高鼻深目的胡人形象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浮雕中的马匹形象——有的静立,有的奔驰,还有两匹肩生双翼、后腿化成鱼尾和花尾的“天马”。这种将马与翼、鱼尾结合的想象,可能与虞弘的宗教信仰有关,也见证了丝绸之路上的文化交融。
时间跨越数百年,唐代白瓷骑马俑将马文化推向了新的高峰。山西博物院内一件出土于陕西的白瓷骑马俑,高不足10厘米,通体施以纯净白釉,出自唐代邢窑,代表了白瓷“类银似雪”的工艺巅峰。
“它只有半个手掌大,唐人喜爱白瓷,天下无贵贱通用之。”山西博物院讲解员王昀婧说,这件白瓷骑马俑是唐代常见的陪葬品。有趣的是,邢窑白瓷不仅受中原贵族青睐,也在少数民族中广为流行。
“白瓷白马反映了唐人的自信与洒脱。”王昀婧的解读,道出了这件小小文物背后的时代精神。盛唐气象,不仅体现在宏大的都城与壮丽的诗篇中,也浓缩在这不足10厘米的白瓷小马上。
从西周到盛唐,山西博物院里的“马”文物不仅是古人精湛技艺的见证,更是窥探中华文明交融史的独特窗口。
这种“输入—融合—创新”的循环,正是中华文明绵延数千年而不绝的生命力所在。马,作为交通工具、战争工具和礼仪象征,在每一次文明交汇中都扮演着特殊角色。
如今,这些珍贵的马文物正以新的方式走进当代生活:
从晋侯夫人的掌心到南太平洋的邮票,从胡人墓室的浮雕到年轻人的朋友圈——马文化的生命力,从未因时光流逝而衰减。
在山西博物院,每一件与“马”相关的文物都是一扇窗,透过它,我们得以窥见中华文明与域外文化的千年对话。当西周玉马跨越山海成为异国邮票,当胡人墓中的翼马诉说着丝路故事,当唐代白瓷马见证着盛世包容——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马的形象,更是一个文明不断吸纳、融合、创新的伟大历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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