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208年,秦朝宫殿内仙乐缭绕,一位位婀娜多姿的美女在秦二世胡亥面前翩翩起舞,眼神迷离,风情万种。就在胡亥心猿意马、犹豫该揽哪位佳人入怀时,侍者忽然来报:“丞相李斯求见。”胡亥的兴致被瞬间打断,气得他吹胡子瞪眼,只得勉强让李斯进殿议事。
李斯几次三番破坏了二世的好事,最终胡亥忍无可忍,怒斥道:“我空闲时丞相从不来汇报国事,我刚想放松享乐,你就来请示奏报,你这是看我年轻,存心瞧不起人吗?”
此时的李斯真是有苦难言。为何会这样?因为觐见的“良机”,全是赵高派人告诉他的。直到彻底激怒胡亥,李斯才恍然大悟,这一切背后都是赵高的精心算计。
原来,此前赵高主动找李斯聊天,提起国家战乱频发,起义造反的队伍日益壮大,可皇上却仍大规模征调民力修建阿房宫,自己沉迷于玩乐。赵高自称身份卑微,不宜劝谏,便请丞相李斯出面,规劝二世减轻徭役、治理国政。
一心为秦国着想的李斯果然上钩,抱怨道:“是啊,我早就想去劝谏皇上,可皇上深居宫中,不召见群臣,我根本见不到他。”殊不知,二世不坐朝接见大臣,正是赵高一手促成的。当时赵高独揽大权,风光无限,听到李斯的不满后,便演了这出戏。一向精明的李斯,竟轻信了赵高的话,在赵高安排下,一次次在胡亥纵情享乐时觐见,终于惹恼了二世。
赵高见时机成熟,趁机向胡亥进言:“当年,丞相参与了沙丘伪造诏书之事。如今您已贵为天子,李斯却仍是丞相,恐怕他是想割地称王。而且,他长子李由现任三川郡守,叛乱的陈胜等人是李斯临县之人,李由从不主动出击,甚至与叛贼有文书往来,这分明是企图勾结造反!”在赵高言辞恳切的劝说下,胡亥迅速派人审查李由与叛军勾结的情况。
李斯得知赵高恶意中伤自己,立即向二世揭发赵高罪行,称其专擅大权、贪得无厌,若不处罚,必然犯上作乱。但二世非但不听,反而对赵高大加赞赏,说赵高忠心耿耿、廉洁自律,靠贤能获得职位。二世还反问李斯:“朕因赵高才能任用他,您却怀疑他,这是为何?您不让我依靠赵高,还能依靠谁?”
同样是打小报告,李斯和赵高的水平天差地别。赵高先设计陷阱,消耗二世对李斯的好感,趁其气头上,将三人不堪的秘密抖出,说李斯想借此上位。接着,他把天下大乱的根源安到李斯之子李由头上——与叛党勾结的罪名,是国君最不能容忍、当事人最难自证清白的罪过。桩桩件件,看似毫无依据,却又证据凿凿。
反观李斯,他揭发赵高的时机就有问题。赵高为非作歹不是一两天,身为丞相却从不提及,只在被中伤后才上书攻击,这就让二世平添反感:这根本是公报私仇。再看具体说辞,没有一件具体事件。试想,若你跑到老板面前,只说某人作威作福、为人贪婪,毫无实据,如何让人信服?更何况是无比信任赵高的秦二世。
不久,身为左丞相的李斯与右丞相冯去疾、将军冯劫共同规劝二世:“关东地区盗贼不断闹事,是因为兵役、徭役和赋税让百姓不堪重负。恳请皇上减轻负担,或许造反的人就会减少。”此时的李斯,真正心系秦朝,提出的办法切中时弊。只可惜,他一手扶持的二世不是秦始皇嬴政。听到劝谏,胡亥的回应完满诠释了昏君逻辑:“君主能享有天下,就是因能极尽享乐,制定严苛法制让臣民遵守,这样便能高枕无忧。让我像古时君主一样贵为天子却为平民着想,想都别想。自朕即位,天下叛乱不止,你们有何脸面占据官位?”
胡亥不仅骂得三人狗血淋头,还把他们交给司法官吏审讯。不堪屈辱的冯去疾、冯劫自杀身亡,但李斯没有。他仗着能言善辩,仍想上书为自己辩解。然而,二世直接将他打入大牢,并令其死对头赵高审查李斯与儿子谋反的情况。
赵高毫不留情,先是打了李斯一千大板,李斯含冤认罪。接着,赵高声称“囚犯怎么能上书”,拦下李斯写给二世的奏疏,又派门客假扮不同官员来审讯。李斯每次翻供,便遭一顿毒打。等到二世真派人来审讯时,李斯以为和之前一样,为避免挨打,便在供词上认罪。二世看到证词后激动地说:“微赵君,几为丞相所卖!”——没有赵高,我差点被丞相出卖!
李斯被判腰斩。与次子一同被押解行刑时,他回头悲切喊道:“我多想再跟你一起牵着黄狗,去追逐狡兔,哪里还能办得到啊!”李斯在秦统一六国中功不可没,但在沙丘事件中,因私利考量,他罔顾秦始皇旨意,篡改诏书,选择与赵高同流合污。或许,从那一刻起,他后半生的命运便已注定,死于赵高与秦二世之手,也就成了序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