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初年,靖难之役是一场影响深远的叔侄帝位之争。这场持续四年的内战,几乎摧毁了刚建立、百废待兴的大明王朝。对战双方正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四子朱棣和长孙朱允炆。最终,朱棣获胜,成功篡位,将亲侄子朱允炆打得下落不明,并以胜利者姿态贬低对方,派郑和以出国访问和经商名义四处寻找,但几十年仍无结果。
回顾这场大战,细想之下,我们会发现:虽然朱元璋生前为心爱的孙子朱允炆安排了一切,但他唯一看走眼的地方是,朱允炆若做太平天子或可胜任,但面对战事,他却是扶不起的阿斗,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。换句话说,如果朱元璋铁心让孙子接班,只要将真正的嫡孙扶上位,而非菜鸟朱允炆,朱棣恐怕打死也不敢造反。
很多人可能误以为朱允炆是朱元璋的嫡长孙,其实不然。朱允炆并非朱标长子,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。他的母亲吕氏是太常寺卿吕本的女儿,起初只是太子朱标的妾室,在太子妃常氏病故后才从小老婆扶正,成为继任太子妃。而朱标原配太子妃常氏,是明初开国大将常遇春的女儿、名将蓝玉的外甥女,妥妥的将门虎女,娘家势力仅次于朱家皇室。因此,无论按先后次序还是生母出身,常氏的儿子都是嫡出,比吕氏所生的朱允炆尊贵。
常氏为朱标生了两个儿子:长子朱雄英,比朱允炆大,本是朱元璋铁定的嫡长孙,可惜8岁时夭折;次子朱允熥比朱允炆小一岁,在常氏在世时,他也是朱元璋的嫡孙,但常氏去世后,朱允熥的地位动摇,最终与皇位失之交臂。那么,为什么说若朱元璋选朱允熥继承皇位,就不会有后来的靖难之役?而朱元璋又为何舍弃身份更尊贵的朱允熥,选择朱允炆?其实,这并非朱元璋老眼昏花。
历朝历代皇帝在立储时都需反复斟酌。朱元璋从放牛娃厮杀出江山,自然不糊涂,立储大事上也是深谋远虑。太子朱标去世后,朱元璋本想让四子朱棣继位,因为朱棣最像他,武功出众,甚至超过大哥。但翰林学士刘三吾进言:选朱棣不妥,因他上面还有两位哥哥,若朱棣当储君,二王、三王会服吗?难道忘了八王之乱的惨剧?这番话戳中朱元璋的心坎。他最怕的不是外敌,而是内乱。朱标一死,其他三子都觊觎太子位,传给他们任何一个,另两个必会不服,自己一死,保不齐就会联合造反。
与其看到儿子手足相残,不如借朱标余威,跨过一代,将皇位传给孙子,让三个皇叔互相牵制,以保皇权永固。于是,朱元璋开始观察嫡孙中有资格的人选,即朱标与常氏所生的朱允熥和与吕氏所生的朱允炆。朱允熥虽比朱允炆小一岁,但作为嫡妻之子,外公家势力庞大,更占优势。
朱允熥背后有强大的武将势力。他的外公常遇春虽已去世,但舅公蓝玉还在。蓝玉是明朝开国元勋和年轻一代领军人物,年富力强且久经战阵,军中威望不下于年迈的徐达。有蓝玉帮衬,大半武将都会站在朱允熥这边。若朱元璋将皇太孙位定给朱允熥,蓝玉必会拼死捍卫外孙。以蓝玉的能力、威望和朱元璋留下的皇权,足以碾压朱棣。
但朱元璋却选择了朱允炆,甚至为替孙子扫清障碍,制造蓝玉案铲除了蓝玉及军中青年骨干,这让朱棣再无后顾之忧,在朱元璋死后第二年就拉起“清君侧”的大旗。那么,老谋深算的朱元璋为何宁可杀蓝玉,也要扶植弱鸟朱允炆?表面上看,是因为朱允炆孝顺——朱标死后他涕泪交加,瘦了一圈,令朱元璋感动,从而遵循立长立贤的古礼选择了他。但实际上,根本原因在于明朝局势和文武两派势力之争。
朱元璋深知,明朝建立后,文臣和武将形成两股势力,明争暗斗但相互制约,这本是他乐于看到的。在立储问题上,文武双方站队分明:朱允炆背后是文官集团,朱允熥背后是武将势力。朱允炆的外公吕本官居太常寺卿,是文官代表;朱允炆本人性情温和、擅文,自然得到天下文臣拥戴。而朱允熥的外公常遇春是明朝最具声望的开国大将,有蓝玉坐镇,朱允熥成为武将利益的下注点。
朱元璋认为,打天下靠武,坐天下靠文。朱允炆背后的文官集团虽不善带兵,但百废待兴的大明需要恢复发展,这离不开他们。而朱允熥虽得到武将支持,但多依赖蓝玉。朱元璋带兵一辈子,明白文官掌权对皇权威胁不大,但外戚势力若为武将,皇权就危险了。蓝玉胆大包天,帮朱允熥夺江山必不惜代价,这势必引发朱家皇室浩劫。而夺江山后,蓝玉的危害远大于朱棣。朱元璋并非没考虑朱棣可能造反,即使朱棣在他死前装疯卖傻,朱元璋也未必相信。
站在朱元璋的角度,退一万步说,就算朱棣造反成功,那也是自己儿子做皇帝,大明仍是朱家天下。但让蓝玉掌权,朱家皇权必定旁落,子孙后代会怎样就难说了。因此,这是朱元璋最终选择朱允炆而非朱允熥的根本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