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仁轨,字正则,唐代杰出宰相与名将,出身尉氏刘氏,是汉章帝刘炟的后裔。他自幼家境贫寒,却勤奋好学,博览群书,终成一代学问大家。在唐太宗时期,他因直言敢谏而声名鹊起,累官至给事中。唐高宗即位后,刘仁轨历任青州刺史、带方州刺史、同中书门下三品等职,成为朝廷重臣。他镇守百济期间,因救援新罗,并在白江口之战中大败倭国与百济联军而威震天下,被誉为大唐的边陲守护神。刘仁轨还曾以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身份防御吐蕃,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。武则天摄政时,他担任西京留守,封乐城郡公,晚年功勋卓著。
垂拱元年(685年),刘仁轨去世,享年八十四岁。朝廷追赠他为开府仪同三司、并州大都督。唐中宗即位后,加赠太尉;唐玄宗时,追谥“文献”,并配享高宗庙廷,永享后世敬仰。他生前撰有《行年记》《永徽留本司格后本》等著作,可惜今已失传。刘仁轨的一生,是唐朝由盛转衰时期的缩影,他的故事激励着无数后人。
刘仁轨自小家境贫寒,却酷爱学习。隋末农民起义时期,他无法专心读书,但每当劳动之余,便伸出手指在空中或地上写写划划,巩固所学知识。这种刻苦精神让他逐渐以学识渊博闻名于世。唐高祖武德初年,河南道安抚大使任瑰起草奏疏时,刘仁轨看到草稿,便替他修改了几句话。任瑰对他的才学惊异不已,于是以赤牒形式任命他为息州参军,开启了仕途。
不久后,刘仁轨调任陈仓县尉。当时,折冲都尉鲁宁骄纵违法,历任县官都无法约束。刘仁轨就职后,严正告诫鲁宁不得再犯,但鲁宁依旧凶暴蛮横,刘仁轨果断用刑杖将其打死。州里官员上报朝廷,唐太宗愤怒地质问:“一个县尉竟敢打死我的折冲都尉?”刘仁轨坦然回答:“鲁宁侮辱我,我因此杀了他。”太宗欣赏他的刚毅正直,反而提拔他为咸阳县丞。贞观十四年,太宗准备同州围猎时,刘仁轨因秋收未毕而上表劝阻,太宗赞许道:“你职位虽低,却竭尽忠诚,所论之事朕十分赞赏。”随后,他累官至给事中,逐步进入权力中心。
刘仁轨为官清廉刚正,却因此得罪了得宠的中书侍郎李义府。高宗显庆四年,他因处理“毕正义案”被贬为青州刺史。显庆五年,高宗征讨百济时,刘仁轨奉命督海运。李义府明知时机不当,强行督促他出海,导致船队遇风沉没,死伤惨重。李义府趁机进言:“不斩刘仁轨,无法向百姓谢罪。”幸得舍人源直心辩护:“海风暴起,非人力可预料。”高宗仅将刘仁轨免职,以白衣身份随军。李义府又令郎将刘仁愿杀死他,但刘仁愿不忍下手,刘仁轨得以幸存。
同年,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平定百济后,刘仁愿被任为都护,与新罗王之子金仁泰镇守泗沘城。唐朝设立熊津都督府,任命王文度为都督,但他渡海时病亡。高宗于是授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刺史,代其统军。刘仁轨的坚韧性格,使他从逆境中崛起到战场前线。
显庆六年,百济旧将僧道琛、鬼室福信拥立故王子扶余丰,发动复国运动,围攻唐军。刘仁轨率新罗军援救刘仁愿,成功击退敌军。当时,苏定方围攻高句丽平壤失利,唐军退兵。众将都想回国,刘仁轨却主张留守百济。他回奏高宗:“按照《春秋》义理,大夫出征,可使朝廷安定。如今皇上准备消灭高丽,先灭百济,留下部队镇守,控制要害。虽叛贼强横,但防备严密,应磨刀喂马,趁其不备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分兵占据险要,飞传表文,请求增援,敌人可灭。若弃熊津,百济死灰复燃,高丽难克。且一城居乱贼中心,若失守,我们即成逃犯。百济王扶余丰与鬼室福信心怀猜忌,势必支撑不久,我们应坚守待变,乘乱消灭他们。”
高宗和众臣交口称赞,事态果然如刘仁轨所料。时机成熟后,他先发制人,派人侦察鬼室福信修建的真岘城,乘夜引新罗军偷袭,至拂晓破城,打通了新罗运粮之路,为后续胜利奠定基础。
百济王扶余丰猜疑鬼室福信,将其杀死,随后遣使向倭国、高句丽求援。龙朔三年,倭国将领毛野稚子率二万七千人攻新罗,唐军孙仁师率军会师刘仁轨,士气大振。众将讨论进攻目标时,有人提议打加林城,刘仁轨却坚持:“加林城险固,进攻伤亡大;周留城是敌巢,攻克它,余城易取。”
按照部署,孙仁师、刘仁愿率陆军进发,刘仁轨率水军沿熊津、白江进军。在白江口,唐军遭遇倭军,四战皆捷,焚烧倭国战船四百艘,“烟焰涨天,海水皆赤”,倭军大败。扶余丰逃走,宝剑被缴。百济王子扶余忠胜率众投降,只有迟受信据守任存城未克。
当初,苏定方灭百济时,主将沙吒相如、黑齿常之纠集溃卒接应鬼室福信,后投降唐军。刘仁轨展示诚意,让他们攻取任存城,并补充军械。孙仁师担心反叛,刘仁轨说:“二将真诚有谋略,乘机立功,何疑?”沙吒相如等最终攻克任存城,迟受信逃往高句丽,百济残势力全灭。孙仁师班师回朝,刘仁轨留守百济。
百济历经战乱,破坏严重。刘仁轨命令掩埋死者、祭奠亡灵,重新登记户籍,设置官署,开辟道路,建设村庄,修复堤坝,救济贫困,鼓励农业生产,建立土地神庙。百济民众因此安居乐业。守军还垦种土地,为平定高句丽做准备。
刘仁愿回京后,高宗问他奏表为何如此得体,刘仁愿答:“都是刘仁轨的手笔。”高宗赞赏刘仁轨,破格提拔他六级官阶,正式任命为带方州刺史,并在长安赐宅,加赐家属。他还全面论述了不计功行赏的弊病,建议朝廷慰劳将士,以鼓舞士气。同时,他建议任用百济王子扶余隆安抚民众,高宗同意,授扶余隆为熊津都督。
刘仁愿被令接替刘仁轨驻守百济时,刘仁轨反对:“皇上巡视各地,且值农忙,若全员接替,新人不熟情况,万一有变,谁能保卫?不如分批回国,我应留下。”刘仁愿坚持奉诏,刘仁轨说:“对国家有利,知当为则为之。”他上疏陈述利害,高宗同意其留守,并认为刘仁愿不忠。
麟德二年,高宗封禅泰山,刘仁轨率新罗、百济、儋罗、倭国四国酋长参加祭典。高宗大悦,擢升他为大司宪兼知政事。乾封元年,刘仁轨迁右相,兼检校太子左中护,封乐城县男。总章元年,他出任辽东道安抚副大使等职,作为李勣副手,协助攻灭高句丽。次年,他厘定安东都护府州县。此后,他屡次升迁,历任同中书门下三品、监修国史、鸡林道大总管等职,因东征新罗功封乐城县公。
仪凤二年,吐蕃进犯扶州,唐军败退。刘仁轨被任命为洮河道行军镇守大使。他因建议屡遭李敬玄反对而怀恨,明知李敬玄非将才,仍上奏推荐其镇守西边。李敬玄推辞不掉,在青海之战中兵败被贬。永隆二年,刘仁轨兼任太子太傅,后辞去尚书左仆射,仍知政事。
永淳元年,高宗东都洛阳,留太子李显在长安,令刘仁轨与裴炎、薛元超辅佐。弘道元年,高宗驾崩,武则天执政,加授刘仁轨特进。光宅元年,他任尚书左仆射、同中书门下三品,专任西京留守。武则天写信将他比作西汉名臣萧何,刘仁轨却以年老推辞,并乘机陈述吕后乱政之事,讽谏武则天。
武则天派侄子武承嗣慰问,表示理解其忠诚:“您从远处劝诫,比喻深刻,使我欣慰。您忠贞气节,古今罕比。希望以国事为怀,不要以年迈求退。”不久,他进封乐城郡公。垂拱元年,刘仁轨改任文昌左相、同凤阁鸾台三品。正月二十二日,他以84岁高龄逝世,武则天辍朝三日,追赠开府仪同三司、并州大都督,陪葬乾陵。唐中宗时加赠太尉,玄宗时赐谥“文献”,并配享高宗庙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