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嘉庆皇帝与和珅之间复杂关系的读者朋友们,这里提供一段深入历史的剖析。嘉庆为何在掌握实权后火速查抄和珅?而那位被誉为“玲珑剔透”的和珅,难道真的没有为自身未来布下棋局吗?
事实上,和珅并非没有准备,他不仅早早行动,还一度认为自己的谋略已然奏效。众所周知,“和珅跌倒,嘉庆吃饱”这一典故广为流传,但很少有人深究:为何机智过人的和珅,不提前为自己铺设后路?毕竟,和珅以精明著称,深得乾隆宠信,难道他不曾想过讨好或拉拢即将上任的嘉庆?实际上,和珅对嘉庆的示好行动从未停歇,他甚至多次误以为已经成功笼络了新帝。正是这种“自认成功”的错觉,让他在嘉庆翻脸时措手不及,最终只能束手就擒。只能说,这位官场老手被嘉庆皇帝高超的演技彻底迷惑了。
嘉庆皇帝堪称一位深藏不露的“好演员”,若放在今天,他的表演天赋足以赢得奥斯卡奖项。早在嘉庆被乾隆秘密立为皇太子的前夜,和珅通过内线消息得知这一内幕后,便迫不及待地向嘉庆伸出了橄榄枝。他派人送给当时还是十五阿哥的嘉庆一把玉如意,以此隐晦地透露其储君身份,同时表达对新皇帝的拥戴之意。年轻的嘉庆心领神会,立即与和珅周旋,他不仅深表感激,还盛赞和珅为“国之柱石”,并为此专门赋诗一首《咏玉如意》。这番表现让和珅心满意足,他得意地对心腹笑道:“此人不足为惧。”
然而,嘉庆是否真的领受了和珅的示好?当然不是。这不过是他在形势所迫下释放的虚假善意。尽管和珅混迹官场数十年,圆滑老练,他并非全然相信嘉庆的回应,因此在随后的日子里,他不断寻找机会向嘉庆献媚。其唯一目的,就是为自己未来铺路。毕竟,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的道理无人不晓,他在乾隆朝的宠信未必能延续至新朝,及早寻个退路,这种基本谋划和珅不可能未加考虑。于是,从那时起,直到嘉庆正式亲政前,和珅不懈地邀功请赏,而嘉庆则一再夸赞和珅的“明达干练”。不仅如此,嘉庆登基后,还刻意以“毫无主见”的姿态麻痹和珅。
据史料记载,嘉庆元年之后,乾隆皇帝不愿放权,嘉庆只能做一个无实权的“儿皇帝”。为了让年迈的乾隆安心,嘉庆不得不全力“演戏”。例如,当大臣们向他请示政事时,嘉庆通常只回以一句:“惟皇爷(指乾隆)处分,朕何敢与焉?”再如,每日早朝,嘉庆如同一个不哭不闹的乖宝宝,垂手搭肩,低眉顺眼地站在乾隆身边。乾隆笑,他也跟着笑;乾隆高兴,他也欣然随喜。这种表现不仅令乾隆满意,也让和珅更加放心,在他看来,嘉庆不过是个缺乏主见的人罢了。
为了演得更逼真,嘉庆更刻意对和珅表现出无上恭敬。一次,有大臣私下向嘉庆反映和珅及其党羽胡作非为,恳请处理。岂料,嘉庆当众斥责这位大臣,并“言之凿凿”地说道:“朕还要和中堂大人共同治理天下,你们怎可这样污蔑一位国之重臣?”这番话里话外都在维护和珅。消息传到和珅耳中,让他对嘉庆愈加掉以轻心。什么叫作好演员?就是连自己都深信自己的表演,而当时的嘉庆皇帝,堪称大清国第一演技高手。
尽管如此,和珅并未完全放下提防。为了更安心,他甚至在嘉庆身边安插了眼线。嘉庆尚未亲政时,身边有两位侍读:吴省兰和吴省钦。这两人皆是饱学之士,均为进士出身,但他们还有一层隐秘身份——都是和珅的老师。将老师派到嘉庆身边担任侍读,其用意昭然若揭。这两位明为侍读、暗为监视的进士,确实“不辱使命”,向和珅传回了嘉庆日常行为的消息。他们传递的信息毫无例外地显示,嘉庆无心政事,整日沉溺于玩乐。偶尔,嘉庆所写的诗词也被呈至和珅面前,内容多伤春悲秋,甚至夹杂人伦之乐。这一切让和珅产生了幻觉,认为嘉庆不过是一个粗鄙浅陋、胸无大志之人。加之嘉庆有要事需向乾隆汇报时,总先找和珅代为传话,种种表现彻底消除了和珅的戒心。
因此,直到乾隆去世前,和珅都不认为嘉庆会对自己下手。也就是说,自嘉庆被立为太子后,和珅就开始不遗余力地示好和试探。通过一系列操作,他得出结论:嘉庆“不足为惧”。正因如此,他继续心安理得地当着大清国的“二皇帝”,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无察觉。那么,嘉庆为何如此隐忍,甘愿装傻来迷惑和珅呢?归根结底,嘉庆要迷惑的对象并非和珅,而是他的父亲——那位退位却不放权的老皇帝。乾隆接手的清朝,在康熙、雍正两代治理后国库充盈、国力蒸蒸日上。凭借雄厚家底,乾隆在任内平定大小金川、收复准噶尔,自诩为“十全老人”。然而,他对权力极度迷恋。禅位本是不得已之举,乾隆曾许下“在位时间不超过祖父康熙”的诺言,未曾料到自己如此长寿,只得硬着头皮兑现。他选择嘉庆为继承人,正是看中其看似老实的性情,便于掌控。
出于不愿放权的心理,在归政大典后不久,乾隆便借机宣示天下:大清国仍由他做主。据《清高宗实录》记载,归政大典十二天后,即正月十二,乾隆专门下旨“晓谕群臣”:“内而部院各衙门,外而督抚大吏等,章奏事件,亦皆朕躬亲综揽,随时训示。”这份圣旨不仅通报各部,更在圆明园召见外国使节时重申。甚至,乾隆为彰显大权在握,连住所也不更换,仍居于养心殿,而新帝嘉庆只得委屈地住在象征太子地位的毓庆宫中。嘉庆对住处并无怨言,最令他苦恼的是,乾隆对权力的控制日益收紧。登基之初,乾隆划分军政大权归自己,嘉庆只处理无关紧要的奏章,但后来连这点权力也被收回。乾隆的意思很明确:只要他还有一口气,嘉庆就别想亲政。
然而,彼时的乾隆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,精力和体力大不如前,健忘、语无伦次等老年病逐一显露。若他只是普通富家翁倒无所谓,但作为一国之主,他的一言一行影响深远。大臣们对此无可奈何,只能含糊应对。小事尚可敷衍,但遇到大事,如“白莲教起义”,臣子们便不敢妄加揣摩。这时,就需要一个深谙乾隆心思的人充当桥梁。此人非和珅莫属。乾隆对和珅的信任毋庸置疑,而和珅揣摩乾隆心意之精准,无人能及。因此,和珅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乾隆。有一个典型例子:某次乾隆打坐时忽然睁眼问:“名字,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?”嘉庆一脸茫然,而和珅附耳轻声告知两个名字,乾隆随即闭目念念有词。事后嘉庆问起,和珅答道:“上皇(指乾隆)正在做法‘咒’白莲教匪首,问的是那两个领头人的名字。”这件小事让嘉庆深感震撼,对和珅愈发忌惮,和珅“二皇帝”的称号由此而来。
通过和珅之口,老皇帝的意思被“准确”传达给臣工,然后再执行,这就是乾隆禅位后的常态。反过来,年迈的乾隆也正通过和珅牢牢掌握皇权。可见,和珅在当时的地位何其重要。嘉庆之所以对和珅虚与委蛇,实则是利用和珅作为桥梁,向父亲乾隆传递自己“安分守己”的信号。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乾隆尚在人世。一旦乾隆去世,和珅的作用便戛然而止。
因此,我们看到,在乾隆刚刚驾崩后,大权在握的嘉庆便急不可耐地对和珅展开了清算行动。嘉庆如此匆忙,根本原因有三:其一,和珅已失去作用。如前述,乾隆不在,压在嘉庆头上的大山随之消失,和珅的桥梁功能彻底终结。嘉庆无需再向任何人传递信号,也无需再扮乖宝宝,如今他已是九五之尊,天下由他独断。因此,和珅的末日降临。其二,嘉庆为巩固皇权。封建时代,每逢新皇登基,总会清理前朝旧臣以彰显权威,这几乎成为惯例。和珅作为乾隆最宠信的大臣,自然是头号“旧臣”。只有铲除和珅,嘉庆才能最大程度彰显皇权,这正是他急于行动的原因。其三,泄愤。没错,就是泄愤。压抑了四年之久的嘉庆,在掌握实权后,首要之事便是发泄这四年来的郁闷和愤怒。想想也情有可原,无论怎么说,他都是名副其实的皇帝,却因形势所迫,不得不向一个大臣装了四年的孙子。换成任何人,都会倍感屈辱和愤怒。因此,在掌权第一时间泄愤,实属人之常情。装孙子的滋味历历在目,对嘉庆而言,这是一种深刻的耻辱。
于是,嘉庆火速查抄和珅,而和珅从未料到嘉庆会如此迅速下手,最终只能束手就擒,落得被三尺白绫赐死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