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是中国历史上承元朝、下启清朝的朝代,其开国功臣的兴衰故事历来备受关注。洪武三年,朱元璋大封开国功臣一百余人,其中最尊贵的当属六大国公——魏国公徐达、韩国公李善长、郑国公常茂、曹国公李文忠、宋国公冯胜、卫国公邓愈。然而,这六位国公的结局却天差地别:有的已白发苍苍仍被满门抄斩,有的被不肖子孙连累断了爵位继承,有的却破天荒地达到一门两国公,荣耀贯穿整个大明。本文将深入剖析六国公的命运,揭示明朝初年的权力博弈与人性纠葛。
李善长,安徽定远人,才华横溢,在朱元璋的册封诏书中被赞为“萧何再世”,位居开国功臣首位,爵封世袭韩国公。他是开国六国公中唯一的文官,获赐丹书铁券,本人可免两死,其子可免一死。李善长虽有大谋略,却有一个致命缺点——任人唯亲,喜欢搞小圈子。明初朝堂之上,活跃着一股以李善长为首的淮西势力,胡惟庸为骨干,基本把持了朝政。
胡惟庸是李善长同乡,也是他一手提拔的姻亲,两人来往密切。洪武十三年,朱元璋向淮西势力下手,胡惟庸因谋反罪被诛,即明初四大案之一的“胡惟庸案”,受牵连者甚广,但李善长侥幸逃过一劫。然而,朱元璋发现他依然无法完全掌控朝政,于是洪武二十三年,胡惟庸案再次被提起。有人密告李善长是胡惟庸党羽,曾参与谋反策划。朱元璋大怒,下令夷灭李善长三族。此时的李善长已70多岁,白发苍苍,颤巍巍地走向刑场,身后是其妻女弟侄一家七十余口。儿子李祺凭借驸马身份免死,与公主及两个儿子被流放,韩国公的爵位也被削夺。李善长的悲剧,源于他未能看清朱元璋对权力集中的执着,其名虽显赫,却难逃猜忌的阴影。
常茂是朱元璋爱将常遇春之子。常遇春在北伐途中暴毙,未能等到洪武三年的册封,朱元璋感念其功劳,特荫封常茂为郑国公,世袭罔替,这是已去世将领中独一份的恩宠。然而,常茂却未能继承父亲的勇武与谨慎。洪武二十年,常茂跟随宋国公冯胜出征蒙古。因他与冯胜是子婿关系,又有郑国公头衔,在军中不受管制,颇为放肆。纳哈出投降后,冯胜大摆庆功宴,宴会上常茂认定纳哈出要逃跑,竟拔刀砍伤纳哈出,导致纳哈出部众受惊溃散。回南京后,朱元璋追责,免去常茂国公头衔,发配龙州(今广西崇左),洪武二十四年去世。不过,朱元璋对常遇春格外厚待,免去常茂郑国公后,改封其次子常升为开国公。常升的结局有两种说法:一说牵连“蓝玉案”被诛杀,另一说在靖难之役中战败被杀。无论哪种,国公爵位未能传承,后代也被迁徙到云南。直到弘治年间,孝宗皇帝想起常遇春的功劳,派人接回常家后代,授予世袭锦衣卫之职,至嘉靖年间又被授予侯爵。明朝末年,常家后裔族丁数千人还协助抵御农民起义军。常家的兴衰,折射出世袭爵位的脆弱与皇权的无常。
李文忠,朱元璋的亲外甥,小名保儿,作战勇猛,爵封曹国公,洪武十六年病逝,其子李景隆袭爵。正是这个李景隆,不仅丢了曹国公的爵位,更让李文忠的英名蒙羞。靖难之役中,李景隆领兵攻打北平,朱允炆给了他50万大军,他硬是未能拿下。当时朱棣并不在城中,正带着精锐解永平之围,城内只有朱高炽、姚广孝指挥的老弱残兵!李景隆不仅未能破城,50万大军还被回防的朱棣包了饺子,他独自逃回德州,朱棣俘虏无数,力量大增。此役惨败,南京城中要求杀李景隆的呼声不绝,但朱允炆力排众议,又调派60万大军。结果白沟河一战,几乎全军覆没。经过此役,朱棣和朱允炆之间攻守易型。朱允炆将李景隆撤回南京,仍未杀他,只让他“面壁思过”。朱棣兵临南京城下时,朱允炆让王公勋贵领兵守城,李景隆负责金川门,他却打开城门做内应,放朱棣入城,南京保卫战戏剧性结束。朱棣登基后,因“默相事机之功”,李景隆被封为奉天辅运推诚宣力武臣、特进光禄大夫、左柱国,加封太子太师,成为百官之首。但永乐二年,陆续有人弹劾他“包藏祸心,蓄养亡命,谋为不轨”,最终被削去爵位。李景隆绝食抗议,结果“绝食”十天未死,为天下人耻笑,曹国公爵位由此断绝。李文忠的一世英名,竟被儿子毁于一旦,实乃悲剧。
冯胜,本名冯国胜,与兄长冯国用率一队人马投奔朱元璋,对急需壮大实力的朱元璋堪称雪中送炭,开国后受封宋国公。建国后,冯胜常领兵出征,战绩卓著。徐达病逝后,他在军中资历第一。洪武二十五年,太子朱标去世,朱允炆被立为皇太孙。为保证孙子顺利继位,朱元璋有预谋地清洗军中宿将,“蓝玉案”爆发,牵连者数万,但冯胜地位超然,安然度过。然而,随后有人密报周王朱橚私会冯胜。朱橚是冯胜的女婿,两人一个是手握兵权的藩王,一个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大将,密会自然引发猜忌——无非是对朱允炆为太孙不满,对储位有想法。朱元璋召冯胜进京,同时下旨痛斥周王。但无确凿证据,朱元璋一时无法处置冯胜。然而,朱元璋一旦猜忌,宁可错杀也不放过。于是洪武二十八年,一道圣旨直接无罪赐死冯胜,削夺爵位。冯胜的悲剧,在于他功高震主,却无力自保,成为权力交接中的牺牲品。
邓愈,原名邓友德,早年率万余人投奔朱元璋,南征北战,立功颇多,爵封卫国公,洪武十年病逝,其子邓镇袭爵,卫国公改为申国公。然而好景不长。洪武二十三年,李善长牵扯胡惟庸案被夷灭三族,而邓镇是李善长的外孙女婿,因此受牵连被杀,爵位也被削夺。邓愈虽善终,但其家族未能逃脱政治风暴的波及。邓家的命运,再次证明在明初的朝堂上,血缘关系既是纽带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
徐达,朱元璋发小,大明第一武将。洪武元年率军攻入大都,灭亡元朝,成为封建历史上唯一北伐成功的将领,洪武三年爵封魏国公。洪武十八年,徐达病逝,长子徐辉祖袭爵。关于朱元璋给徐达送蒸鹅的故事只是野史记载,正史中徐达系病逝,故不做讨论。重点在于徐家如何演变为一门两国公。靖难之役中,朱棣总能获得南京城内的第一手情报,后证实内应是徐达四子徐增寿。朱棣的王妃是徐达长女,即后来的徐皇后,徐增寿从小与姐姐关系密切,对姐夫朱棣有好感。靖难之役爆发前,朱允炆问徐增寿朱棣是否会反,徐增寿回答不会。靖难之役爆发后,徐增寿多次将朝廷军队情报传递给朱棣,尤其是长江防线的军事部署。后事泄露,朱允炆召徐增寿质问,徐增寿无言以对,被朱允炆持剑亲自诛杀。朱棣登基后,感念小舅子功劳,追封徐增寿为定国公,世袭罔替。而徐辉祖因多次率军狙击朱棣,且在朱棣入城后拒不拥戴,朱棣大怒,要治其罪。徐辉祖振笔直书:“中山王(徐达)开国功臣子孙免死!”朱棣无奈,仅削去其魏国公爵位,命其回家反省。永乐五年,徐辉祖病逝,一说被逼自裁。徐辉祖死后,朱棣以“中山王不可无后”,命其长子袭爵魏国公。至此,徐家一门两国公——魏国公和定国公。朱棣迁都北京时,定国公府北迁,魏国公府留南京。一南一北两个国公世系传至明末,徐家的辉煌贯穿大明,堪称第一世家。这不仅源于徐达的功绩,更得益于后代在政治风波中的灵活应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