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第九任皇帝司马曜,即孝武帝,是会稽王之子,年仅十一岁便继承大统。他在大司马桓温与从嫂崇德太后的辅佐下稳固朝局,后又得太傅谢安鼎力相助,在淝水之战中大败前秦大军,保住了东晋江山。这位少年英主趁士族门阀人才断层之机,突破门阀政治的桎梏,重振司马氏皇权,堪称东晋开国江左以来最具实权的君主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位本可大有作为的皇帝,却有一个致命的嗜好——酗酒如命,最终竟命丧于一位同样贪杯的女子之手。
孝武帝的皇后王法慧,与他可谓是“志趣相投”,同样沉溺杯中之物,年纪轻轻便有了“酒神皇后”的称号。王法慧出身名门望族,容貌出众,是母仪天下的理想人选。辅政大臣谢安极力举荐,孝武帝也倾心于她的花容月貌,加之东晋极为看重门第出身,于是欣然册立其为后。古代婚姻全凭媒妁之言,婚前两人素未谋面,孝武帝唯有信任举荐之人与王氏的显赫家世。
成为皇后是无数门阀闺秀梦寐以求的荣耀,王法慧如愿以偿后,却并未收敛嗜酒的习性。起初,孝武帝还颇为欣喜,以为娶得一位知己皇后,夫妻二人日夜对饮,互相劝酒,常常醉得不亦乐乎。然而时日一长,孝武帝便觉出不对劲了——王法慧酒量惊人,酒瘾更大,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沉浸在醉梦之中。更令人头疼的是,她醉酒后渐渐染上撒酒疯的毛病,动辄摔砸器物,装疯撒泼,搅得孝武帝兴致全无,苦恼不堪。
王法慧偶尔清醒时,又暴露出另一个致命缺点——善妒。她百般阻挠孝武帝临幸其他嫔妃,每当酒醒,第一件事便是追问皇帝身在何处,若得知其在别宫,便气得猛灌自己,喝醉后前去大吵大闹。幸而,王法慧因长期酗酒,年仅二十一岁便醉死宫中。孝武帝这才如释重负,念及她曾陪伴自己度过无数醉饮时光,追谥其为孝武定皇后,葬于隆平陵。
王皇后去世后,孝武帝册封宠妃张贵人为皇后。不料张氏同样嗜酒如命,未封后时还偷偷饮酒,成为皇后之后便肆无忌惮,公然陪着孝武帝一同酣醉。一次,孝武帝听闻弟弟司马道子家中添了儿子,欣喜之余大加赏赐,但想到自己子嗣稀少,张皇后又始终未有生育,不禁心生郁闷。数日后,孝武帝与张皇后皆醉,他酒后失言,口无遮拦地对张皇后说:“你年纪大了,又无子嗣,明日我便废了你。”
张贵人闻言,顿时惊出一身冷汗,酒醒了大半,怒火中烧。她一怒之下,顺手抓起被子蒙住孝武帝的头,原本只是半发脾气半撒娇,谁知孝武帝早已醉得浑身瘫软,竟被活活闷死。翌日,宫中传出消息,谎称孝武帝醉酒后在睡梦中安然离世。因众人皆知孝武帝嗜酒如命,便未多加追究。一位皇帝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于醉鬼皇后之手,年仅三十五岁,如此死法实在令人扼腕叹息。
孝武帝司马曜的一生,前半段堪称英武有为,后半段却因贪杯而荒唐收场。他先后册立两位皇后,竟都是嗜酒成性的“醉鬼”,一个因酒而死,一个因酒弑君,令人不胜唏嘘。东晋门阀政治下,皇室婚姻往往身不由己,但孝武帝自身的酗酒恶习,无疑也为这场悲剧埋下了伏笔。酒能助兴,亦能误事,甚至夺命,孝武帝的结局,正是对这一道理最沉痛的注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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