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(960年—1127年),是中国历史上承继五代十国的统一王朝,共传九位皇帝,享国167年。因皇室姓赵,史称赵宋,与南宋合称两宋。本文聚焦一位备受争议的历史人物——朱勔,他是北宋末年臭名昭著的奸臣,位列“六贼”之一,以进献奇花异石讨好宋徽宗而权倾一时,最终却落得流放斩首的悲惨结局。
朱勔(1075—1126年),字不详,江苏苏州人。他的父亲朱冲出身微贱,最初以佣工为生,后来转而经营药材生意。朱冲为人强悍凶悍,曾因犯罪受过鞭刑。流落城外时,他偶遇一位游方道士,获赠几个治病药方。回城后,朱冲在市集摆摊卖药,因其药效显著,远近闻名,家族财富迅速积累。朱冲生性豪爽,善于结交权贵,为他日后攀附权臣埋下伏笔。
朱勔的发迹离不开对蔡京的巴结。蔡京被贬杭州时,途经苏州,计划修建一座寺阁,但苦于缺乏资金和监督。一名和尚推荐了朱冲,后者把握机会,独自出资并迅速备齐木料,赢得蔡京赏识。次年,蔡京奉诏还京,将朱冲父子带回京城,并嘱咐童贯为他们谋取军籍,以军功名义授予官职。蔡京深知宋徽宗对奇花异石的痴迷,便让朱勔“秘取浙中珍异以进”。不久,朱勔运入三株奇异黄杨,深得徽宗欢心。在蔡京引荐下,朱勔得以面圣,从此踏上仕途。崇宁四年(1105年),他正式奉迎皇帝,主持苏州应奉局,专责搜求奇花异石,用船从淮河、汴河运至汴京,史称“花石纲”。
朱勔在《宋史》中被列入佞幸列传,绝非偶然。他大肆搜刮民间奇石,凡苏州百姓家中有一木一石稍堪赏玩,他便率兵卒直冲其家,贴上黄封条以示御用。稍有反抗,便冠以“大不恭罪”,借机敲诈勒索。百姓为保性命,只得卖儿鬻女,家破人亡,朱勔却大发横财。他以采办花石为名,从库府支取“数十百万计”,但进贡的物品多来自“豪夺渔取于民,毫发不少偿”。徽宗建中靖国年间,为修建景灵宫,朱勔奉命在吴郡征集太湖石4600块,役使成千上万的山民石匠。即使巨石来自危崖深渊,也强令开采。为解决运输难题,有人用胶泥封石,再裹巾麻装载。宣和五年(1123年),朱勔运得一块高达四丈的巨型太湖石,以巨舰载运,数千名纤夫耗时数月送入汴京。徽宗赐名“神运昭功石”,封为“磐固侯”,朱勔因此擢升为威远节度使。
凭借采办花石纲的功绩,朱勔利用特权公开掠夺,成为拥有私人武装的大地主、大官僚。抄家时,其财产清单显示:田庄十所,良田三十万亩,岁收租课十万多石。“甲地名园,几半吴郡”,家中“服膳器用逼王食,而华致过之”。他在苏州营建的同乐园,据称园林之大、湖石之奇,堪称江南第一。朱家一门显贵,拥有卫队数千人,东南地区刺使、郡守多出身其门下,“颐指目摄,皆奔走听命”,时人称之为“东南小朝廷”。百姓不堪其苦,民怨沸腾。1120年10月,方腊以“诛朱勔”为号召起义,势力波及两浙路、江南东路、淮南西路十八个州郡,攻占县城六十余座,威震东南,“声摇汴都”。苏州石生亦起兵响应。1121年4月,童贯率皇家卫戍部队镇压,起义失败。然而,徽宗竟未惩戒朱勔,反而让他官复原职,且“进见不避宫嫔”。朱勔更以皇帝握手为荣,将手臂缠黄罗,逢人作揖不举此臂,其集团“前后盘结固宠二十年”,权焰熏天。
宣和七年(1125年)10月,金兵包抄开封,徽宗匆忙禅位给钦宗赵桓,携蔡京、朱勔等逃往镇江,意图退居苏州老巢。后因金兵退兵,蔡京等还朝。朝野同声要求诛杀“六贼”,钦宗只得削去朱勔父子官位,流放循州(今广东龙川)关押,后下诏中途处死,并籍没其家。消息传至苏州,积愤已久的民众冲入朱家,将同乐园抢砸一空。如今,同乐园虽无迹可寻,但苏州仍留“朱家园”地名,千年悠悠,供后人凭吊。
朱勔以花石纲媚上,搜刮民脂,奢靡无度,最终因贪腐过度而身败名裂。他的故事警示世人:一味迎合权贵、压榨百姓,终将招致天怒人怨。他在苏州的遗迹和方腊起义的历史,至今仍令人唏嘘。这位北宋奸臣的兴衰,不仅是历史的注脚,更是权力与贪欲的深刻教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