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明朝末年的风云变幻,崇祯皇帝的名字总是绕不开的话题。他刚坐上龙椅,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清除了魏忠贤及其党羽,甚至在魏忠贤死后还下令将其尸骨凌迟、头颅悬挂示众。这一系列铁腕操作,在当时赢得了朝野上下的拍手称快。
可谁能想到,崇祯十七年三月,当李自成的农民军将北京城围得水泄不通,崇祯在走向煤山自缢之前,竟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——他暗中派人收殓了魏忠贤的遗骸,并将其重新安葬在魏忠贤生前中意的香山碧云寺。这究竟是为什么?一个被他亲手打入地狱的人,为何在生命尽头又被想起?
人往往在走投无路时,才会回头审视自己走过的路。崇祯也不例外。当江山社稷摇摇欲坠,他开始重新掂量魏忠贤当年的分量,甚至暗自思忖:倘若魏忠贤还在,大明或许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。
魏忠贤能专权,离不开明熹宗朱允炆的“甩手”。这位皇帝痴迷木工活胜过治国理政,堪称明朝最出名的“木匠天子”。试想,若真让他来治理国家,明朝恐怕亡得更快。正因为朱由校把心思全花在斧凿锯刨上,才给了魏忠贤插手朝政的可乘之机。史载,魏忠贤专挑朱由校埋头做木工的时候呈报国事,每到这时,朱由校就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知道了,你看着办吧。”久而久之,朝中大权便落入了魏忠贤手中,奸佞当道,特务肆虐。
当然,从正统史观来看,魏忠贤身为宦官,本就不该干预朝政,加上他贪权敛势、陷害忠良,干了不少坏事,因此史上对他的评价多是“祸国奸臣”。但若撇开这些成见,单论个人手腕,魏忠贤确实有处理军国大事的能耐。在明末党争愈演愈烈的局面下,他对维护朝廷内部的稳定起到了不可小觑的作用。明熹宗临终前曾对崇祯说:“魏忠贤恪谨忠贞,可计大事。”虽说“忠贞”二字有待商榷,但“可计大事”这个评价却相当中肯。
具体而言,魏忠贤专权期间做过两件值得一提的事:
其一,魏忠贤阉党的崛起,狠狠打压了只会空谈的东林党人,让明朝从无休止的党争中暂时脱身,国内政局得以平稳。
其二,魏忠贤用人有一套,在边关防御上调度得当,对北方满清形成了有效抵抗。所以在魏忠贤掌权时期,满清在边境上并没讨到什么便宜。
然而,这两点并不能洗白魏忠贤扰乱朝纲、“奸盗内帑,诬陷忠良,草菅多命”(崇祯原话)的种种劣迹。但崇祯在清除魏忠贤一党后,因自身多疑等性格缺陷,并不能很好地驾驭朝政。他重新起用的东林党人又只会纸上谈兵,导致党争再起,朝廷内耗不止。最终结果是,崇祯虽然勤政到了极致,却始终无法扭转明朝的颓势,反而加速了它的灭亡。
1644年三月,李自成大军攻破北京城,面对无力回天的大局,崇祯陷入极度绝望。此时,身边太监曹化淳感慨了一句:“忠贤若在,时事必不至此。”这句话让崇祯猛然想起明熹宗临终时的嘱托,想到自己没听兄长安排,急匆匆铲除魏忠贤一党,才落到今天亡国的地步。于是,他悄悄派人收敛了魏忠贤的遗骸,算是对自己当年决策的一种迟来的反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