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60年,是翼王石达开远征生涯中最艰难的一年。面对悍将刘长佑率领的湘军不断追击,他麾下将士纷纷逃离,返回天京继续效忠洪秀全。其中,彭大顺、童容海、朱衣点、吉庆元、汪海洋等人带领约20万“杂牌军”北上,让石达开几乎成为孤家寡人,狼狈不堪。这些脱离石达开的悍将,各有着令人唏嘘的最终命运:彭大顺因疏忽在战斗中被小兵打死;汪海洋冲锋时被爆头阵亡;朱衣点被淮军俘虏后凌迟处死。而本文主角吉庆元,作为“北上军团”第三把手,其最后结局却扑朔迷离。
吉庆元,广西人,早年参与金田起义,是太平天国元勋,后获封养王。在脱离石达开之前,他并未立下显赫战功,史料记载稀少。其真正崭露头角,是在离开石达开后追随李秀成东征的过程中。可以说,吉庆元能被后人铭记,应归功于“伯乐”李秀成的提携。
1857年5月,石达开因与洪秀全意见不合,选择外出单干,号召天下兵马随行。当时名气不大的吉庆元怀抱梦想,满腔热血赶赴安庆,追随翼王。此刻石达开威信如日中天,众多将领为求前程,纷纷投靠,期望建功立业、封侯拜将。然而,希望越大,失望也越大。失去了太平天国这个“平台”加持,石达开几乎无法赢得像样胜利,反而被湘军追着吊打。在屯驻广西河池期间,他甚至无法击败当地土匪。昔日的“战神”,此时沦为“战五渣”。
战场节节败退和湘军穷追不舍,令石达开心灰意冷,甚至想归隐山林。彭大顺等人对此极度不满,希望翼王能率兵北上回天京向天王请罪,继续抗清。但石达开斗志全无,不愿面对昔日战友,因为此刻的他已是失败者,回天京毫无尊严。
追随翼王创业,本是为了封侯拜将、出人头地。石达开无法满足众将期望,而陈玉成、李秀成此时连战连胜,天京将领纷纷加官进爵,对彭大顺、童容海、吉庆元等人极具吸引力。于是,他们率20万“杂牌军”北上,宣布脱离石达开。这支北上军团由彭大顺统领,但他在迪坑村之战中因疏忽被小兵打死,全军由童容海接管,吉庆元屈居副手。
童容海,安徽无为人,心狠手辣,常打压队友,意图独吞“北上功劳”,军团内部矛盾尖锐。他甚至自封“燕爵”,号令众将,引发不满。《天国志》载:“童容海自擢燕爵,为诸人唱首,诸人口不言而心不顺。”在抵达江西铅山后,他们遇到李秀成“西征军团”从武昌返回,两支军队汇合,由忠王统一指挥。吉庆元立即诉苦,列出童容海罪恶。李秀成当时需扩招兵马,不愿得罪任何一方,便充当“老好人”,上奏天王加封童容海及其余将领,吉庆元位列其后。
调和矛盾后,洪秀全为削弱李秀成势力,将吉庆元调往皖南追随童容海。吉庆元不愿,便联合数十位将领上书天王,痛斥童容海,称若一起作战必会火拼。李秀成也上书支持,洪秀全未及答复,李秀成就让吉庆元随自己东征江浙、攻取上海。吉庆元感激“知遇之恩”,作战异常勇猛,“攻克华亭、金山、奉贤、南汇、川沙”,前锋直逼上海郊外。此时淮军未至,英法组建“干涉军”协助清朝,吉庆元一路拼杀,击毙联军百余人。但因缺乏水师支援,英法海军从长江开炮,吉庆元作战失利,损失百余人,只得撤兵。
太平军虽战败,反侵略精神可嘉,上海民众埋葬阵亡将士,称“长毛坟”。英法公开支持清朝后,太平军陷入两线作战,在天京与江浙战场奔波,最终被“耗死”。1864年7月,湘军攻克天京,吉庆元与儿子吉连旺血战,掩护幼天王洪天贵福突围。《天国志》载:“天京陷,养王父子从忠王扈幼天王自龙脖子垅口奔出。”突围中,连旺率兵血战阵亡,幼天王顺利到达广德,再赴湖州找黄文金。儿子阵亡令吉庆元悲痛万分,坚定了抗清决心。抵达湖州后,他协助黄文金护送幼天王去湖北,中途遭湘军席宝田部截击,黄文金阵亡,吉庆元不知所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