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代前几任皇帝,大多与原配妻子感情深厚,比如朱元璋与马皇后、朱允炆与马皇后、朱棣与徐皇后,就连朱高炽与张皇后虽不算是浓情蜜意,但也算相敬如宾。可到了朱瞻基这里,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,干脆废掉正妻,改立宠爱的孙氏为后。这位孙皇后,正是明英宗朱祁镇的亲生母亲。在不少影视剧中,她被塑造成坚强不屈、力挽狂澜的霸道女主。可在真实历史中,孙太后真有那么能干吗?让我们一探究竟。
孙皇后的父亲孙忠,曾任永城县主簿,而当时诚孝张皇后(即朱高炽原配、朱瞻基生母)的母亲彭城伯夫人也是永城人。一次彭城伯夫人进宫看望女儿,无意中提起孙家有个女儿十分贤德。就这样,年幼的孙氏被带入宫中。她刚进宫时才十多岁,与朱瞻基同龄。因为孙氏入宫与太子妃母亲有关,朱棣便令太子妃张氏负责教导她。这也为日后孙氏与朱瞻基的感情发展埋下伏笔,两人渐渐培养出深厚的情感基础。
永乐十五年,朱棣下令为皇太孙朱瞻基选妃。朱瞻基内心自然想让孙氏做正妃,但长辈们都看中了以贤德闻名的胡善祥。无奈之下,朱瞻基只能娶胡善祥为正妃,孙氏则委屈成了嫔。朱瞻基登基前,胡善祥为他生下两个女儿,孙氏也只生了一个女儿。直到宣德二年,已是贵妃的孙氏才为朱瞻基生下长子朱祁镇。关于朱祁镇是否孙氏亲生,历史上一直存有争议。比如《明史》中记载:“妃亦无子,阴取宫人子为己子,即英宗也。”意思是孙氏本无子,她为了上位,偷偷抱养了宫人的儿子。这种说法流传甚广,但细细推敲,实难成立。
孙氏若早有预谋抱养他人之子,就必须提前假装怀孕。可在戒备森严的后宫中,假孕岂是轻易能瞒天过海的?即使朱瞻基因宠爱孙氏而默许,他能否骗过英明的母亲张太后?更关键的是,若张太后知情,她绝不会容忍这种阴险手段。毕竟孙氏若不能生育,后宫还有众多妃嫔能为朱瞻基诞下皇子。即便真要抱养,张太后也更可能将孩子交给胡善祥抚养,因为张太后一向青睐胡善祥,而对孙氏颇有微词。因此,孙氏作为贵妃,在当时根本无法只手遮天。朱祁镇肯定是她亲生无疑,否则朱瞻基废后改立皇长子生母时,张太后怎会不加阻拦?正是因为孙氏手握“儿子”这张王牌,才让一切顺理成章。
生下儿子后,孙氏开始在朱瞻基枕边吹风。朱瞻基本就宠爱她,渐渐动了废后心思。他先是召见朝中重臣商议,与其说是商议,不如说是极力说服他们。他以自己三十岁才有子为由,强调应嘉奖生下儿子的孙贵妃,同时又指责皇后多年无子且体弱多病,不堪重任。但这些理由很难打动理智的大臣。孙氏见状,立即推辞说:“后病痊自有子,吾子敢先后子耶?”从这里就能看出,孙氏与前几任明代皇后大不相同,她颇有心机。她越是推辞,朱瞻基就越觉得委屈了她,于是直接劝说胡善祥主动辞位。胡善祥无奈,只能照做。宣德三年,朱瞻基正式废后,让胡善祥出家为道姑,赐号“静慈法师”。孙氏终得偿所愿,被立为皇后,其子朱祁镇也顺利成为太子。
朱瞻基仅有两个儿子,孙皇后生长子朱祁镇,次子朱祁钰的生母吴贤妃也不得宠,因此无人能撼动朱祁镇的地位。宣德十年正月初三,朱瞻基驾崩,年仅九岁的朱祁镇登基。朝中担忧主少国疑,一时间流言四起,称张太后要扶持襄王朱瞻墡(朱瞻基同母弟)上位。关键时刻,张太后站出来支持朱祁镇登基。朱祁镇即位后,张太后被尊为太皇太后,孙氏被封为皇太后。在明代前几任皇后的记载中,我们常能看到她们辅佐皇帝、展现政绩的记录。比如马皇后为大臣求情、劝朱元璋爱惜人才、教导后宫节俭;徐皇后在靖难之役中亲披铠甲鼓舞士气,守住北平;张皇后对朝中内外大小事莫不周知。就连胡善祥也有“后每乘间规讽,无媚顺态”的记载。而孙皇后呢?史料中几乎找不到她辅佐朱瞻基的例证。遇到大事,朱瞻基总是请教母亲张太后,而非与孙氏商议。这说明孙皇后的政治能力相当有限,在婆婆在世时,她几乎毫无存在感。
正统七年,太皇太后张氏去世,孙氏终于成为后宫最高掌权者。可紧接着发生了什么?正统十四年,土木堡之变爆发。朱祁镇在宦官王振怂恿下御驾亲征,结果被俘。而王振之所以能嚣张到劝说皇帝调动大军,正是因为张太后在世时还能约束他:“以故王振虽宠于帝,终太后世不敢专大政。”张太后一去世,孙太后的威慑力远远不够,王振才为所欲为。朱祁镇被俘后,孙太后束手无策,只能与钱皇后一同凑钱,试图赎回朱祁镇。朝中大臣则分成南迁派和主战派。关键时刻,孙太后选择支持于谦等主战派,命郕王朱祁钰监国。许多人将此视为孙太后的功勋,但事实上,她只是做了个决定。真正扭转局面的,是朱祁钰的领导能力和于谦等大臣的才干。若京师保卫战失败,孙太后无疑会成为千夫所指。而且,孙太后最初并不愿将权力交给朱祁钰,她本想请襄王朱瞻墡主持大局。但因时间紧迫、襄王本人推辞,加之局势危急,她才采纳群臣建议,同意让朱祁钰登基。为保儿子地位,她提出条件:必须册立朱祁镇长子朱见深为太子。这些决策,不过是在当时局势下的不得已之举,虽证明她不是昏聩无能,但远谈不上有多强的政治手腕。
朱祁镇被放回来后,朱祁钰将他幽禁在南宫。孙太后除了送几件御寒棉衣,什么也做不了。后来朱祁钰废除朱见深的太子之位,孙太后也只能默默忍受。有人称她是为了保护儿子和孙子而容忍,但试问,她真有阻止朱祁钰的能力吗?若有,她早就救出朱祁镇了。直到景泰八年,石亨等人计划发动夺门之变,帮助朱祁镇复位。《明史》记载:“石亨谋夺门,密白于太后,许之。”这又成了孙太后的功勋。但试想,帮助亲儿子复位,她能不同意吗?这不过是石亨等人的计谋:得到太后许可,成功则可邀功,失败则可推责。孙太后在这场政变中更像一颗棋子,何来挽救大明之说?若她真有实力,还不如一早教育儿子不要宠信宦官,这样也不至于发生“土木堡之变”的耻辱历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