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秦始皇的铁骑踏平六国,建立起中国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时,那个曾经号令天下八百年的周王室,早已在历史的尘埃中悄然落幕。许多人好奇:秦朝统一天下后,那位名义上的天下共主——周天子,究竟得到了怎样的对待?他的结局,又折射出怎样的时代变革?
东周王朝的最后一任君主是周赧王姬延。他在位时间长达五十九年,几乎与秦昭襄王在位时期重叠。然而,与秦国日益强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,周王室早已衰微不堪,沦为需要仰仗诸侯鼻息才能生存的傀儡政权。周赧王的一生,可谓在压抑与无奈中度过。
值得一提的是,周赧王并未活到秦始皇完成统一大业的那一天。事实上,在秦昭襄王执政时期,周赧王便已郁郁而终。甚至连周王室最后的立足之地——东周国,也是在秦始皇的父亲秦庄襄王在位期间,就被秦国彻底吞并。周王室的覆灭,远早于六国的最终灭亡。
尽管政治斗争向来残酷无情,但秦国在兼并天下过程中对待周王室的手段,却显得格外苛刻甚至带有侮辱性。战场上的胜负本是常事,但强大如秦国,在处理周王室问题时却极尽羞辱之能事,这背后或许反映了新旧秩序交替时,新兴政权对旧有权威的彻底否定。
公元前256年,秦军攻取韩国的阳城、负黍后,周王室的西周公国完全暴露在秦军兵锋之下。恐惧之下,西周公决定联合诸侯组成联军,出兵伊阙塞攻打秦国,试图阻断秦军与阳城的联系。这一举动激怒了秦昭襄王,他立即派大将赵掺率军攻打西周。
面对秦军压境,诸侯无人敢救,西周君立刻屈服,亲自前往秦国磕头认罪,并将西周仅存的三十六座城邑和三万人口全部献给秦国。即便如此,秦昭襄王仍不解气,竟将西周君绑在柱上游街示众,使周王室颜面扫地。同年,在洛阳郁闷终生的周赧王去世,不久西周文公姬咎也相继离世。西周民众纷纷逃往东周巩邑,秦军则趁机进入洛阳,将象征王权的九鼎和大量王室珍宝运往咸阳,这实质上宣告了周王朝社稷的终结。
秦昭襄王去世后,其子秦孝文王继位仅三天便离世,随后秦庄襄王嬴异人(秦始皇之父)即位。公元前249年,仅存的东周国君主东周文公姬杰感受到秦国的威胁,暗中与诸侯密谋抗秦。不料计划泄露,秦王得知后,命相国吕不韦率军进攻东周。实力悬殊之下,东周国迅速灭亡,存在了约八百年的周王室,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块领土。
与灭亡西周时的羞辱不同,秦国在处置东周时留下了一丝余地。秦将东周公安置在阳人地(今河南临汝西),允许他在此供奉周王室宗庙祭祀。当然,其礼乐典章已不能再使用天子规格。对于亡国之君而言,能保留香火传承,已属不幸中的万幸。
中国古代王朝更替,通常遵循一套称为“二王三恪”(或“兴灭国,继绝世”)的礼制。即新王朝会分封前代王室后裔爵位,赐予封地,允许其祭祀宗庙,以示对前朝的尊重,待之以宾客之礼而非臣子之礼。
这一传统可追溯至上古时期。舜帝封尧的儿子丹朱为虞宾;夏禹封丹朱于唐,封舜的儿子商均于虞;周武王灭商后,封尧的后代于祝,舜的后代于陈,夏朝后裔于杞,商朝后裔于宋。此后历代多沿袭此制:汉武帝封周朝后裔为周子南君;汉平帝时加封为郑公;东汉、曹魏、西晋均封周室后裔为卫公。曹魏还封汉献帝后裔为山阳公,蜀汉后裔为安乐公,自身后裔在西晋时也被封为陈留王,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西晋“永嘉之乱”。
相比之下,秦朝成为历史上唯一未遵循这一古老礼制的大一统王朝。这种对传统的彻底背离,使秦朝被当时及后世许多人视为“虎狼之国”。或许正因“祖先未积恩德”,秦王室后裔在秦朝灭亡后也未享受到类似礼遇,最终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。周秦交替的这段历史,不仅是一个王朝的终结,更是一种旧有秩序和礼乐文明的彻底落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