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北伐兵围樊城,威震华夏之际,却身中毒箭。虽经名医华佗刮骨疗毒,箭伤尚未痊愈,曹操援军已至。当探马来报,领军大将为徐晃时,关羽抚髯大笑,对帐下诸将言道:“徐公明之能,吾素知之。彼欺吾箭疮未合,特来挑战。待我亲出,必斩此将!”而徐晃敢于直面这位威名赫赫的“万人敌”,也正是看准了关羽伤势未愈的时机。两人阵前交锋五十余合,胜负未分。这段记载不仅展现了关羽的傲气与自信,也揭示了徐晃作为曹魏名将的胆识与谋略。那么,这两位三国顶尖武将的两次正式对决,究竟发生在何时?战况如何?且让我们拨开历史迷雾,一探究竟。
关羽与徐晃的首次正式对战,发生在建安十三年末至十四年初(公元208-209年),正值赤壁之战后的南郡争夺时期。此时曹操北归,留曹仁、徐晃镇守江陵,乐进守襄阳。刘备与周瑜联军溯江西进,意图夺取南郡。关羽受命率部在江北开展游击作战,牵制曹军。
据《三国志》记载,“徐晃与满宠讨关羽於汉津”。汉津位于当阳东南,并非关羽后来“绝北道”所守的荆城、临沮一线。此战发生在周瑜渡江进攻江陵之前,是曹军为清除侧翼威胁而发动的主动出击。徐晃率数千兵马自江陵出发,满宠从当阳策应,意图合击关羽游击部队。
值得注意的是,陈寿在《徐晃传》中对此战结果讳莫如深,既未言胜,也未载败。考虑到魏晋史书惯有的“夸胜讳败”笔法,这种沉默往往暗示战事并不顺利。从战略态势分析,此战徐晃、满宠未能达成击溃关羽游击部队的作战目标。关羽成功牵制了曹军部分机动兵力,为周瑜主力渡江进攻江陵创造了有利条件。战后,徐晃迅速回师江陵,与曹仁共同抵御周瑜进攻,才有了后来“曹天人”牛金奋勇突围的传奇故事。
汉津之战虽规模不大,却如蝴蝶振翅,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。徐晃分兵讨伐关羽之际,曹仁同时派出五六千兵马围攻占领夷陵的甘宁。周瑜采纳吕蒙建议,分兵驰援,大破曹军,“所杀过半”。曹仁被迫收缩兵力,困守江陵。
此时关羽在汉津一带的游击活动,有效分散了曹军兵力。当周瑜主力渡江,与曹仁在江陵城下对峙时,曹军已无足够机动部队进行野战对抗。徐晃回师后,虽与曹仁“击周瑜於江陵”,但面对士气正盛的东吴精锐,也只能采取守势。这一系列战役的相互关联,展现了三国时期荆襄战场的高度复杂性,任何局部战事都可能影响整体战略平衡。
建安二十四年(公元219年),关羽发动北伐,水淹七军,擒于禁,斩庞德,兵锋直指樊城、襄阳。曹操急调徐晃驰援,双方在樊城外围展开了决定性的第二次对决。此时关羽虽连胜,却面临多重困境:箭伤未愈,兵力分散,后方不稳。
徐晃用兵谨慎,初到前线并不急于决战,而是“诡道作都堑,示欲截其后”,以疑兵之计迫使驻守偃城的关羽偏将烧屯撤退。夺得偃城后,徐晃稳扎稳打,“两面连营,稍前”,逐步逼近关羽包围圈。曹操先后调遣殷署、朱盖等十二营兵马增援徐晃,使其总兵力达到三万左右,略优于关羽的野战部队。
徐晃在兵力集结完毕后,施展了一招精妙的声东击西。他“扬声当攻围头屯,而密攻四冢”。关羽果然中计,见四冢危急,亲率五千步骑出战。两军阵前,出现了戏剧性一幕:关羽与徐晃本是旧识,“遥共语,但说平生,不及军事”。叙旧片刻后,徐晃突然下马宣令:“得关云长头,赏金千斤!”关羽惊问:“公明,是何言邪!”徐晃正色答道:“此国之事耳。”私谊已了,公战方始。
接下来的战斗,关羽“与晃战,不利,退走”。这是《三国志》中罕见的关羽野战失利的明确记载。徐晃乘胜追击,“追陷与俱入围,破之”,部分关羽军士溃逃中“自投沔水死”。此战关羽陆军遭受重创,不得不解除樊城之围,“引军退还”。但关羽治军有方,水军未受损失,“舟船犹据沔水”,仍对襄阳保持压力。
若仅以第二次对决论,徐晃无疑取得了战术胜利。他巧妙运用心理战、声东击西等策略,在兵力略占优势的情况下击败了野战无敌的关羽。但从全局看,关羽虽败不乱,水军完整,仍控制汉水航道。若非孙权背盟偷袭荆州,战局尚难预料。
值得注意的是,第二次交战时关羽已年近六旬,箭伤未愈,且兵力分散——部分兵力押送于禁降卒回江陵,部分支援北上的起义军,还要分兵围困襄阳、樊城。徐晃则得到曹操全力支持,兵力不断补充。此消彼长之下,关羽野战失利也在情理之中。
纵观两次交锋,第一次汉津之战双方未分明显胜负,关羽达成战略牵制目标;第二次樊城之战徐晃取得战术胜利,但未能彻底击溃关羽主力。两位名将各展所长,为我们留下了三国军事史上精彩的一页。他们的对决不仅是武艺的比拼,更是谋略、兵力、时机乃至国力的综合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