欧阳通(625年—691年),字通师,是唐朝著名的宰相与书法家,也是书法大师欧阳询之子。他通过门荫制度入仕,从秘书郎起步,历任中书舍人、怀州刺史、卫尉卿、殿中监、兵部尚书、太常卿、刑部侍郎、金紫光禄大夫、同平章事等职,并被封为渤海县子。天授初年,他升任礼部尚书,但因反对立武承嗣为太子而得罪权贵。天授二年(691年),欧阳通遭酷吏来俊臣陷害致死,直到神龙元年才被追复官爵。他在书法领域造诣深厚,尤其擅长楷书,继承并发展了父亲的技法,笔锋险峻,与父亲并称“大小欧阳”。其传世作品包括《道因法师碑》《泉男生墓志》等,这些作品至今被书法爱好者视为经典。
欧阳通在楷书方面精研深修,完全汲取了父亲欧阳询的笔法精髓。晚年时,他对自己的书法颇为自豪,尤其在文房四宝上极为讲究:他常以狸毛为笔芯,外层覆盖兔毫,笔管则用犀角或象牙制成;墨用松烟调以麝香,纸必须坚实、薄而白皙光滑。他的碑刻代表作包括《道因法师碑》和《泉男生墓志》,时人称其父子书法为“大小欧阳体”。今长沙市望城县书堂山下,仍保留着欧阳通与父亲读书习字的遗迹,成为书法爱好者的朝圣之地。
据《旧唐书》记载,欧阳通幼年丧父,由母亲徐氏教授他父亲的书法。母亲常给他钱,哄骗他说:“这是买你父亲书迹的钱。”欧阳通因此励志苦学,昼夜不倦,最终在书法上仅次于父亲。他的书法渊源家法,尽得父学精髓,《述书赋》赞其“继美”,并称:“父掌礼邦,子居庙堂,随运变化,为龙为光”。欧阳通对自己的笔法极为自信,张鷟在《朝野佥载》中描述他:“常自矜能书,必以象牙、犀角为笔管,狸毛为心,复以秋兔毫。松以烟为墨,末以麝香,纸必坚薄白滑者,乃书之。”其代表作《道因法师碑》和《泉男生墓志铭》完美展现了这些特色。
具体来说,欧阳通的楷书虽源于父亲,但更加瘦硬、更加挺劲。特别是主笔横画在收笔时末锋飞起,充满浓重的隶意,成为他楷书的鲜明标志。这种锋棱的捺法在书法术语中称为“批法”,刘熙载在《书概》中指出:“大小欧阳书,并出分隶,观兰台道因碑有批法,则显然隶笔矣。”欧阳通善于运用仰势、背势和锋棱之势,使作品给人神采奕奕的艺术感受。明代王世贞评价其《道因碑》说:“如病维摩,高格贫士,虽不饶乐,而眉宇间有风霜之气,可重也。”然而,锋芒棱角过露既成就了他的独特风格,也招致了历代评论家的批评。杨士奇认为其字“少含蓄之趣”,《书断》则称其书“瘦怯于佼”。这反映了当时“君子藏器”的审美标准,但无论争议如何,欧阳通的楷书矩矱森严、笔力清劲、结字雅正、意度飘逸,仍不失为一代名家。
《道因法师碑》全名为《大唐故翻经在德益州多宝寺道因法师碑》,由李俨撰文,欧阳通书写,现收藏于西安碑林。该碑为楷书全文,三十四行,满行七十三字,高312厘米,宽103厘米,建于唐高宗龙朔三年(663年)。碑文完整无缺,碑头雕作螭首,碑额处雕饰佛龛,龛下横书“故大德因法师碑”七字,是欧阳通的代表作之一。此碑笔力遒健、险峻瘦怯,充分体现了欧阳通楷书的特征:点画谨严清劲、结字雅正、取势多端。主笔横画收笔时末锋飞起,隶意浓重,成为此碑的亮点。尽管锋芒外露导致“少含蓄之趣”(杨士奇语),清代何绍基仍赞誉此碑“险劲横轶处,往往突过乃翁”。临习此碑时,学习者需注意掌握其点画特征,同时避免用笔过于生硬尖锐、字形过分倾倒等问题。据梁启超考证,《续高僧传》中未载道因法师之名,因此“其学业行谊,赖此碑以继”(见《饮冰室文集》)。
此外,欧阳通的另一作品《泉男生墓志铭》也值得关注。此碑同样展现了他瘦硬挺劲的风格,笔法严谨,结体工整,是研究唐代楷书演变的重要资料。综合来看,欧阳通的作品不仅在技艺上精益求精,更在风格上独树一帜,为后世书法家提供了丰富的学习范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