历史朝代的兴衰与更替,一个个鲜活的历史人物,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,接下来让我们走进乾隆帝刮起官场风暴的往事。
孝贤纯皇后(富察氏),满洲镶黄旗人,乾隆帝原配嫡后,察哈尔总管李荣保之女,太保大学士公赠郡王衔傅恒之姊。乾隆皇帝对其“敬服,钟爱异常”,这对帝后的情感堪称封建王朝中的一段佳话。
乾隆十三年(1748年)正月,乾隆皇帝偕孝贤皇后东巡泰山。此次东巡的主要目的,并不是登临泰山封禅,而是为孝贤皇后还愿,同时到阙里谒孔庙并举行盛大的释奠典礼。当然,恭奉皇太后,游览名胜古迹,考察民情戎政也是此次东巡的目的之一。然而,这次浩荡的旅程却成了乾隆皇帝的伤心之旅。
三月初八日,乾隆皇帝一行浩浩荡荡踏上了回京之路。至三月十一日,在还未到达京城之时,孝贤皇后就香消玉散,病死于船上,时年仅37岁。这一突发事件,让乾隆帝陷入了巨大的悲痛之中。他在《述悲赋》中写道:“影与形兮离去一,居忽忽兮如有失。对嫔嫱兮想芳型,顾和敬兮怜弱质。”字里行间流露出深深的哀思。
孝贤皇后的突然离世令乾隆皇帝极度悲痛,为了显示隆重,乾隆皇帝要求提高丧仪规格。最终,丧仪打破了清朝入关以来,皇后去世时外省不举哀服丧的惯例,要求天下臣民一律为孝贤皇后服丧,同时规定文武官员百日之内不准剃发(满族旧习)。
然而,许多官员未能严格遵守丧期规定,百日未满就开始剃发。更令人惊讶的是,各省主动要求进京参加葬礼的督抚大员数量稀少,在举行祭奠典礼时,到场的朝廷大臣竟不到一半人。面对这种情况,乾隆皇帝决定刮起一次“官场风暴”。
随后,乾隆皇帝以铁腕手段处死了知法犯法、公然在百日之内剃发的江南河道总督周学健,以及湖广总督塞楞额两位高官。此外,他又吹毛求疵,以各种理由惩罚了包括皇长子和皇三子在内的多名官员。这场风暴迅速席卷朝野,引发了广泛讨论。
那么问题来了,乾隆皇帝亲自刮起“官场风暴”,并对官员痛下重典,是因为孝贤皇后的猝死令他悲伤过度,从而迁怒于官员之举吗?答案可能远比想象中复杂。
《清实录》中,乾隆皇帝明确驳斥了外界的质疑:“今皇后之事。朕哀则哀矣。而饮食起居用人理事如常。····朕岂迁怒之主乎。果使迁怒,当怒御医进药之辈。何怒于百日内剃头之人。更何怒于金文淳。”他进一步强调,如果要迁怒,也该是针对御医和进汤药的人,而不是百日之内剃头的官员。同时,他亮明态度:“有人加朕以恶名。朕亦不避”。
如果仔细研读史书,会发现乾隆帝的声明并非自辩,而是在叙述事实。他确实没有迁怒于官员的理由和动机。
首先,东巡的策划人是乾隆帝本人。他在《清高宗实录》中记载:“朕以来年孟春月东巡狩,因溯洙泗......亲奉銮舆,秩于岱宗,旋跸青齐,观风布泽”。孝贤皇后在济南时已经病倒,最终是乾隆帝决定继续赶路回京,才导致她猝死途中。所以,乾隆帝本人是孝贤皇后猝死的最大责任人。此外,负责诊治的宫廷御医和煮药的宫女也承担一定责任,但这一切与普通官员毫无关联。
其次,乾隆帝执政初期英明神武。他登基时已25岁,正值风华正茂。在执政初期,他敢于直面雍正朝的弊政,释放政治犯,赦免岳钟琪、傅尔丹等人,展现出宽广胸怀。在经济上,他实施重农桑、恤商、允许开设金融机构的政策,推动清朝政治经济发展。在边疆问题上,他态度强硬,恢复木兰军事传统,平定贵州苗疆之乱,收复上瞻对、下瞻对地区。这样一位高瞻远瞩的君主,怎会因皇后猝死而迁怒无辜官员?
再者,乾隆帝虽与孝贤皇后情深似海,但并非唯一宠爱之人。他在《孝贤皇后陵酹酒》中写道:“草犹逮春绿,松不是新栽,旧日玉成侣,依然身傍陪”。然而,在皇后去世未满百日的情况下,他就将魏佳氏从令嫔晋封为令妃,显示出对他人也颇多宠爱。这充分说明,乾隆帝并不是因情感失控而失去理智的人。
在孝贤皇后丧期刮起的这场风暴,实际上隐含着乾隆帝深远的政治意图。正如《清朝的皇帝》所言:“乾隆十三、十四年间,为高宗生平的第一变,由寅畏小心,一切务从宽大而一变为生杀予夺,逞情而为。”这意味着,乾隆帝已从执政初期的宽容开明,转向了中后期的专制冷酷。
在度过执政磨合期后,乾隆帝完成了初步目标:收揽人心、缓和矛盾。下一步,他要建立一支执行力强、绝对忠诚于自己的官吏队伍,以实现君主集权的专制统治。这需要借助一个合适的契机,而孝贤皇后的丧事正好提供了绝佳的机会。
一些官员误判形势,以为乾隆帝还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青涩少年,对谕旨阳奉阴违。翰林院在制作皇后册文时出现错别字低级错误,在撰拟皇后祭文时又出现用词不当的失误。这使得追求完美的乾隆帝怒火中烧,决心整治官场。
在策略上,乾隆帝展现出娴熟的政治手段。他采取杀鸡儆猴的方法,只斩杀两名官职最高的违制剃发者,其他人做革职处理,成功震慑官员又不引发大乱。同时,他严厉斥责大阿哥和三阿哥,宣布“此二人断不可承续大统”,既惩罚了皇子,也向所有官员传递了一视同仁的信号。事后,他又将刑部、工部连窝端,以“制造甚用粗陋”为由全面问罪,让官员对细节战战兢兢。
通过这些举措,乾隆帝成功整肃了吏治,官员们开始变得胆战心惊,对皇帝畏之如虎。这场风暴标志着乾隆帝执政风格的根本转变,为后来的专制统治奠定了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