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战国时期(公元前770年-公元前221年),是中国历史上思想激荡、人才辈出的黄金时代,东周王朝在战国后期(公元前256年)被秦国所灭,因此这一大分裂期并不完全等同于东周。在这样一个风云变幻的时代中,伍子胥的故事尤为令人唏嘘。这位从楚国出逃、最终效力吴国的名臣,一生跌宕起伏,其经历充满了复仇、忠诚与悲剧色彩。
伍子胥(公元前559年—公元前484年),名员(一作芸),字子胥,原为楚国人(今湖北省监利县黄歇口镇),是春秋末期声名显赫的吴国大夫和军事家。因封地在申地,他也被称为申胥。伍子胥的家族本在楚国享有显赫地位,但一场政治阴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。
他的父亲伍奢曾是楚平王太子建的太傅,因受奸臣费无极陷害,伍奢和长子伍尚一同被楚平王处死。伍子胥幸免于难,从楚国逃往吴国,后成为吴王阖闾的关键谋臣。他不仅参与营造了姑苏城(今苏州城),至今苏州的胥门便是历史见证,还曾在公元前506年与孙武联手,率军攻入楚国都城。复仇心切的伍子胥不顾争议,掘开楚平王墓,鞭尸三百,以泄父兄被杀之恨。在他的辅佐下,吴国西破强楚、北败徐、鲁、齐,一度成为诸侯霸主。
伍子胥的逃亡生涯堪称传奇。其父伍奢被冤杀后,楚平王为斩草除根,假意召伍子胥与伍尚两兄弟。伍子胥洞察到阴谋,对兄长伍尚说:“楚王召我兄弟并非为了释放父亲,而是怕我们成为后患。若我们前往,父子三人必同遭毒手,报仇无望。”他主张投奔他国借力雪耻。伍尚却认为坐视不管将被天下耻笑,最终选择赴死,而伍子胥则毅然逃离。
逃亡途中,伍子胥先投奔宋国,因宋国内乱转往郑国,又因太子建在郑阴谋败露被杀,他只得携太子建之子公子胜奔向吴国。在陈国昭关,他险些被守卫捉住,徒步逃脱后又被大江拦路。危难之际,一位老渔夫划船渡他过江。伍子胥感激不已,解下价值百金的下佩剑相赠,老渔夫却拒收,言道:“楚王悬赏五万石米粮和大夫爵位捉你,我若贪图这些,岂会贪恋你的剑?”这种高风亮节深深感染了伍子胥。之后,他因盘缠耗尽、病痛缠身,不得不沿路乞讨,才抵达吴国。
初到吴国时,吴王僚在位,公子光(即后来的吴王阖闾)为将军。伍子胥通过公子光引见吴王,并劝其趁楚国内乱攻楚。但公子光为谋夺王位,故意挑拨说伍子胥建议攻楚是为了报私仇。伍子胥看出公子光的野心,便退隐田野,并将刺客专诸推荐给公子光。公元前516年,楚平王病逝,吴王僚趁楚丧出兵攻楚,却反被楚军断后。国内空虚之际,公子光派专诸刺杀吴王僚,自立为王,史称吴王阖闾。阖闾即位后,立刻召伍子胥回朝任行人(外交官),共商国是。
伍子胥归朝后,与孙武合力助阖闾兴吴。公元前506年,吴王问伍子胥和孙武:“郢都可否攻入?”二人分析楚国将军囊瓦贪财、唐国与蔡国心生怨恨,建议联合两国出兵。吴王采纳,发动大军在汉水与楚军对峙,五战五胜后直破郢都。楚昭王仓皇出逃,伍子胥寻其未果,便掘开楚平王墓,鞭尸三百,以报父兄之仇。好友申包胥闻讯派人斥责:“你曾为平王臣子,如此侮辱死者,天理何容?”伍子胥回道:“我日落西山而路途遥远,所以倒行逆施。”申包胥随后在秦庭痛哭七日七夜,感动秦哀公发兵救楚,才助楚复国。
这一时期,伍子胥与孙武的配合为吴国奠定了霸业根基。吴国西破强楚、北慑齐晋、南服越人,阖闾成为诸侯霸主。公元前496年,阖闾在与越王勾践交战中伤重不治,死前嘱托其子夫差报仇,并让伍子胥辅佐少君,封其为相国公。
夫差继位后,在伍子胥协助下打败越国。越王勾践屈辱求和,伍子胥坚持应一举灭越,以绝后患。然而,夫差被奸臣伯嚭所惑,竟接受勾践投降。伍子胥多次劝谏夫杀勾践,夫差不听,反而听信谗言,派伍子胥出使齐国。伍子胥预感吴国将亡,便将儿子托付给齐国鲍氏。伯嚭借机诬陷伍子胥通敌谋反。公元前484年,夫差赐剑令伍子胥自尽。伍子胥仰天悲叹:“我为先王争得太子位,助你父称霸,如今你听信奸佞杀我!”他愤然留下遗言,要家人挖出其眼,挂在东门之上,亲眼看着越军灭吴。
夫差闻讯大怒,在五月初五将伍子胥的尸体用皮革包裹后投入钱塘江。吴国百姓悲悯其冤,在江边立祠纪念,并取名胥山。九年后的公元前473年,越王勾践突袭吴国,夫差自尽前羞于见伍子胥,以白布蒙眼而死。伍子胥之子因被托付于齐国,此后改姓王孙氏,延续血脉。这段历史至今让人感慨:忠臣尽忠,却被昏君所弃;奸臣得势,终致国破家亡。